当所有人都喊你春哥
走廊里飘来一声\"春哥\",抬头看见隔壁部门的实习生抱着文件跑过来,发梢还沾着室外的碎雪。我伸手替他接住快滑落的档案袋,他咧嘴一笑:\"谢啦春哥!\"楼梯间传来熟悉的笑声,退休五年的王姐提着菜篮往上走,看见我便扬手:\"春哥,这周有空来家里吃面啊!\"这种时候不需要正襟危坐地纠正称呼。楼下修打印机的老张喊\"春哥帮看看\",我蹲下去时他递来的烟卷还带着机油味;新入职的小姑娘红着脸问\"春哥这个报表怎么弄\",鼠标垫上还绣着大学的校徽。应答总比称呼本身更重要——对师兄笑着说\"来得正好,刚泡了新茶\",对送快递的师傅点头\"放这儿吧我来搬\",对保洁阿姨道声\"阿姨您先扫,我不着急\"。
食堂打饭时,打菜师傅的勺子总会多颠两下:\"春哥今天想吃啥?\"我指指萝卜炖排骨,他便把最大块的肋排舀进餐盘。这种默契比任何头衔都实在。电梯里遇到董事长,他拍着我肩膀喊\"春哥早\",我侧身让他先出梯,顺手按了关门键。职位铭牌在胸前亮晶晶,却不如这声招呼来得熨帖。
上周帮保安老李搬花盆,他硬塞来两个自家种的番茄:\"春哥尝尝,比超市的甜。\"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在我们沾着泥土的手背上。这时候论应声\"哎\"还是\"来啦\",都像老巷子里晾晒的棉絮,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
茶水间的咖啡机旁,新来的法务专员捧着马克杯犹豫半天,终于小声喊出\"春哥\"。我教他按第三个按钮能打出更绵密的奶泡,他眼睛亮起来的样子,像极了十年前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的自己。原来有些称呼从不是身份的标签,而是时光酿出的酒,在你来我往的应答里,慢慢醇厚了岁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