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响,语文课代表林晓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讲台旁,肩膀微微发抖。她把本子放在讲台上时,其中几本滑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语文老师抬头时,正看见她用手背抹着眼睛,泪珠砸在摊开的作文本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再当代课代表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全班同学都愣住了,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凝滞了。
上个月开始,收作业变成了一场持久战。总有同学在早自习时才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本子,字迹潦草得几乎法辨认。林晓去催,后排的男生就嬉笑着把作业本抛来抛去,说“课代表大人亲自来收,真是荣幸”。她把情况反映给老师,得到的回应总是“你是语文课代表,要学会沟通”。可当她试着温和地提醒同桌按时成预习时,对方却翻了个白眼:“你成绩那么好,少管我们行不行?”
上周的作文讲评课,老师让她提前整理优秀范文。放学后她留到天黑,逐篇标亮点,手指被纸张边缘划出道道红痕。可第二天上课,有同学当众说:“这些范文肯定是老师早就选好的,课代表不过是走个过场。”她攥紧了手里的红笔,油墨在纸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。
最让她喘不过气的是自己的成绩。以前她总能在语文课上第一个举手回答问题,现在却常常因为要核对作业名单而错过老师的提问。上次月考,她的语文成绩滑到了第十名,老师找她谈话时,语气里带着惋惜:“你要平衡好工作和学习啊。”她想说自己每天晚上都在批改默写直到十二点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谁会相信课代表会被这些事压垮呢?
今天早上,她发现收齐的作业本里少了三本。问了一圈,才知道是几个同学觉得作业太多,故意藏了起来。当她找到那几本皱巴巴的作业本时,封面上还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小人,旁边写着“多管闲事”。那一刻,她突然觉得手里的作业本重得像块石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化作一阵压抑的抽泣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颤抖的背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讲台下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哭声,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