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利牛仔怎么消失了?
草原上的风还在吹,但马蹄声渐渐稀疏了。比利牛仔们骑着马消失在铁丝网和铁路轨道的尽头,像被风沙卷走的旧报纸。他们曾是这片土地上最自由的灵魂,却在短短几十年里,从尘土飞扬的牧场上蒸发了。先是那些带刺的铁丝网。当商人把成卷的铁丝拉过草原,牛仔们忽然发现,天空都被分割成了小块。从前赶着牛群穿越几百英里的好日子没了,牧场被铁丝网圈成一个个格子,牛群再也跑不远,马鞍上的颠簸也就失去了意义。他们的套索曾经能套住风,现在却连越过铁丝网都显得多余。
然后铁路的汽笛声盖过了牛哞。黑色的铁蛇爬进草原深处,牛群不再需要人驱赶着走三个月,火车三天就能把它们送到芝加哥的屠宰场。牛仔们的长鞭还没扬起,市场已经搬去了铁轨的另一头。有人试着跟着火车走,但金属轮子转得太快,马蹄跟不上节奏。
土地也变了脸。拓荒者的犁头翻开了草原的皮肤,小麦和玉米在牛群曾经游荡的地方竖起绿浪。牛仔们熟悉的鼠尾草和仙人掌被麦田取代,他们知道如何在戈壁上找水源,却不懂怎么摆弄拖拉机。牧场主们发现种麦子比养牛更赚钱,那些戴着宽檐帽的身影,便成了需要被清理的杂草。
最后连牛仔的神话也褪色了。电影里的英雄骑着白马拯救美人,可现实中的比利牛仔们,大多在酒馆的角落里喝得酩酊大醉。他们的皮靴上还沾着牛粪,却要在新兴的小镇上学会擦亮皮鞋。年轻人不再羡慕马背上的自由,他们更想去工厂里拧螺丝,那里至少有固定的工资和遮风挡雨的屋顶。
现在,只有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,那些磨损的马刺和褪色的领巾还在讲述过去的故事。草原上偶尔会有模仿牛仔的游客,穿着崭新的牛仔服拍照,但他们不会知道,真正的比利牛仔不是消失在某一天,而是像被岁月慢慢磨掉的拓荒者雕像,最终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立在风中,沉默不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