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女友有两个胃,一个装饭,一个装“鸡”。这里的“鸡”,是她手机里那个永远亮着的登录界面——和平精英。
第一次见识她的“爱鸡”程度,是刚在一起时。约会选在商场,她却攥着手机蹲在奶茶店门口,屏幕上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的音效盖过了我的问话。我探头看,她正操纵着角色匍匐在草地里,嘴里碎碎念:“别开枪别开枪,前面有脚步声……”直到被敌人淘汰,她才猛地抬头,眼里还带着没散的紧张:“刚那波该苟住的,失误了。”
后来我发现,她的生活里处处是“吃鸡”的影子。化妆品按“药品箱”分类:口红是止痛药,爽肤水是能量饮料,散粉盒子上贴了张纸条:“一级头,防刮蹭”。连外卖备都写:“小哥麻烦像送空投一样准时,急着回去舔包!”
她玩游戏时总爱拉着我组队。我起初是“移动靶”,落地没捡枪就成盒,她在语音里叹气:“你这水平,像刚落地就被扔了燃烧瓶,纯粹来送温暖的。”但转头又耐心教我:“看到那个小地图了吗?脚步声标红就趴,别当莽夫。”有次她带着我苟在防空洞,缩在角落等毒圈,她突然凑过来小声说:“跟你一起躲毒,比自己吃鸡还安心。”我看着她屏幕上跳动的心跳值,突然觉得,这游戏好像也没那么难懂。
她会因为赢了决赛圈抱着我转圈圈,头发糊我一脸;也会因为被队友坑了,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眼眶泛红:“他们为什么不跟我报点啊!”这时候我就得递上她最爱的草莓蛋糕,像哄小孩:“下次我们自己四排,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。”她立刻破涕为笑,抹把眼泪拿起手机:“对,我再练会儿压枪!”
有天深夜,我醒来看见她还坐在床边,屏幕光映着她的侧脸。她回头,眼里亮晶晶的:“刚带我妈吃了把鸡,她夸我枪法准呢。”原来她教阿姨玩游戏,说“这样以后吵架,我妈就能在游戏里追着打我爸了”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个沉迷于“吃鸡”的姑娘,心里藏的全是热乎乎的烟火气。
现在我也能勉强算个“中手”了。有时她趴在草丛里当“伏地魔”,我就蹲在旁边给她剥橘子;她决赛圈紧张得手心冒汗,我就帮她擦擦手。她总说:“等咱们以后老了,就在疗养院组队,轮椅当载具,输液管当倍镜。”我笑着点头,心想,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生活里,能和她一起“苟”到最后,就是最好的体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