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爱我,说爱我,直到寂静
雨丝敲打着窗棂时,那首歌总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。旋律像生锈的铁盒被撬开,歌词哗啦啦散出来,全是带着水汽的追问——“说爱我,说爱我,难道你不再爱我”。第一次听见这句歌词,是在大学的梧桐道上。他的自行车筐里装着刚买的热奶茶,车铃叮咚穿过落叶。我坐在后座,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:“这首歌里有我们的秘密。”那时我们都以为,“说爱我”是永远有效的咒语,只要轻轻念出来,就能让时间停在那个金黄的午后。
后来争吵成了家常便饭。他摔门而去的夜晚,我蜷在沙发上循环这首歌。“说爱我”三个字被唱得破碎,像玻璃碴子扎进耳朵。曾经觉得温柔的旋律,此刻却像把钝刀在旧伤口上来回切割。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,照见茶几上凉透的咖啡,和他忘记带走的打火机。
去年在街角的便利店,收银台的音响突然放起这段旋律。我握着冷水瓶的手指猛一收紧,看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。那个总爱把“爱”挂在嘴边的少年,早已变成朋友圈里沉默的头像。收银阿姨问:“姑娘,要买什么?”我才发现眼泪正顺着脸颊滑进衣领,带着便利店冷柜的寒气。
现在我学着在雨天关紧窗户,把所有关于“爱”的追问都锁在旧CD里。只是偶尔整理书柜,会翻到那张写着“永远爱你”的便签,字迹已经晕开,像被雨水浸泡过的誓言。歌里的女声还在固执地重复着“说爱我”,而我终于明白,有些答案,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前日路过曾经的大学,梧桐叶又落了满地。有情侣骑着自行车穿过落叶,女孩在后座轻轻哼着歌。我站在原地听了很久,直到那叮咚的车铃声消失在路的尽头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掠过脚边,像谁在低声说,爱来过,又走了。
歌还在循环,雨还没停。那些反复的“说爱我”,终究没能等来回应,只有寂静在耳边不断回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