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公好龙打一个生肖?

老巷口的茶摊飘着茉莉香,竹编的遮阳棚漏下碎金似的阳光,落在老周的紫砂杯上。他捏着茶盏盖,指节上有层薄茧,像老茶桌的裂痕——那桌子是上辈人传下来的,腿上还刻着半条歪歪扭扭的龙。

“周伯,再出个谜?”穿短打衫的小杨擦着桌子,茶渍在木头上晕开浅褐色的圈。老周笑,指节敲了敲桌沿:“叶公好龙——打个生肖。”

茶客们凑过来,有人摸下巴:“龙?不对,叶公怕龙。”有人拍大腿:“虎?镇龙的?”小杨摇头,端着铜壶给老周续水:“您别卖关子。”

老周抿了口茶,喉结动了动,像把故事咽进茶里再吐出来:“从前有个叶公,住城南的深宅。院门上刻着龙,窗棂上雕着龙,连床幔角都坠着龙形的玉坠。书房墙上的画最讲究——墨笔勾的龙身,朱砂点的眼,鳞片一片一片排着,像刚从河里捞起来的芦苇叶。”

“他逢人就说‘我这龙,是请了东山的画师画的,眼神能镇宅’。可真到龙来了那天——”老周突然提高声音,茶盏盖碰着杯沿,叮的一声,“乌云裹着闪电往院里钻,龙爪拍在窗沿,瓦片碎得像撒了一地瓷片。叶公正握着笔在画龙,笔杆抖得厉害,墨水淋在宣纸上,把龙身染成了黑疙瘩。他往后退,脚踩在自己刻的龙形镇纸,摔在地上,手扒着桌腿喊‘别过来!别过来!’”

茶客们笑起来,小杨凑得更近:“那他到底爱啥?”

老周没答,抬下巴指了指墙根。墙根的青苔里,有条青蛇正慢慢爬着,鳞片闪着幽光,像极了叶公画里的龙——身体弯成S形,尾巴尖儿轻轻翘着,连身上的纹路都和画里的“芦苇叶”差不多。

“你瞧。”老周说,“他画的龙,眼睛是朱砂点的,却没神;爪子勾着,像刚捡的枯树枝;龙身盘着,像晒在绳子上的旧衣裳。哪是龙?是这玩意儿——”他用茶盏盖指了指蛇,“巷口的老人们叫它‘小龙’,爬在墙根,钻在草里,模样像龙,却没龙的气性。叶公爱的,就是这假模假样的‘小龙’。”

小杨哦了一声,眼睛盯着蛇。那蛇爬到墙根的砖缝前,停了停,抬头看了眼茶摊,鳞片上沾着青苔屑,像叶公画里没擦干净的墨渍。茶客们也看过去,有人轻声说:“像,真像。”

风卷着茉莉香飘过来,裹着茶烟绕成小圈。老周端起紫砂杯,茶水温温的,像刚讲的故事。墙角的蛇慢慢钻进砖缝,只留下一道青影,像叶公画里没画的龙尾。

茶摊外的巷子里,有个小孩跑过去,手里举着根竹棍,喊着“我是龙!我是龙!”竹棍上绑着用彩纸剪的龙,尾巴飘着,像极了墙根那道青影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