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灵的25度
窗外的蝉鸣已经拖得很长，阳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把整个房间罩在闷热里。我拿起格力空调的遥控器，屏幕上的数字稳稳停在25度，蓝色的背光在昏暗里有点晃眼。按开机键，没反应。再按，还是没反应。遥控器的塑料外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黏，我举着它对着空调的方向，手腕转了个角度，又按了几下。出风口纹丝不动，连指示灯都懒得闪一下。明明昨晚还用得好好的，25度的冷风裹着薄荷味的空气，吹散了加班后的疲惫。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我把遥控器贴近眼前，屏幕上的25度很清晰，数字边缘没有模糊，不像电量不足的样子。但还是下意识地抠开后盖，两节七号电池躺在里面，其中一节的正极有点发乌。换了新电池，按开机键时，屏幕的背光亮了亮，像是打了个哈欠，可空调那边依旧安静得像没听见。
空调挂在墙上，白色的外壳落了层薄灰，出风口的栅格紧闭着，像抿紧的嘴。我走到空调底下，仰头看它，又低头看手里的遥控器——25度，还是那个数字。按加减键，数字能跳到24、26，再按又跳回25，像是在跟我赌气。可空调根本不接茬，既不发出启动的嗡鸣，也不送出一丝风。
窗外的阳光更烈了，晒得窗台发烫，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。我把遥控器举得更高，贴着墙壁，对着空调的信号接收口，拇指用力按下去。\"嘀\"的一声，遥控器的指示灯闪了闪，可空调还是没动静。那声音像是一声叹息，轻得被蝉鸣盖过去。
我坐回沙发，遥控器扔在茶几上，屏幕还亮着25度。空调的机身按钮就在下方，我伸手按了一下，\"嗡——\"的一声，出风口突然张开，冷风带着凉意涌出来。我愣了愣，转头看茶几上的遥控器，25度的数字还在那里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个被遗忘的约定。
蝉鸣依旧，冷风拂过手臂时，我拿起遥控器又按了按。屏幕上的25度闪闪灭灭，空调却再没理它。大概是信号被哪片空气挡住了，又或许是遥控器自己闹了脾气。只是刚才那半天的按动，像一场声的对话，我说了25度，它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