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把行李箱的轮子晒得发烫，我站在大学门口，看着学长学姐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，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。这就是我期待了十二年的地方——铺着银杏叶的林荫道，爬满青藤的教学楼，还有宿舍阳台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衣服。第一学期就这样在新奇与忐忑中开始了。
军训是第一课。每天六点起床叠“豆腐块”，正午的太阳把迷彩服烤出盐渍，晚上拉歌时扯着嗓子喊到喉咙沙哑。那时总觉得苦，直到最后一天检阅，看着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操场，突然鼻子发酸——原来集体的力量，是汗水里泡出来的。
课堂和高中全不同。没有固定的座位，老师讲课就夹着教案离开，留下一黑板的笔记和一脸茫然的我。第一次去图书馆时，我在书架间转了半小时，才找到《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》。后来学会了用检索系统，捧着书坐在落地窗前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，突然明白：大学的学习，是自己把问号变成句号的过程。
社团招新那天，我攥着传单挤在人群里，最后报了辩论社和文学社。第一次打辩论赛，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结结巴巴说，却在队友拍着我肩膀说“没事，下次再来”时，尝到了团队协作的甜。文学社的活动更安静，大家围坐在一起读诗，窗外的雨打在梧桐叶上，那一刻，孤独和热闹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当然，混乱也处不在。第一次独立生活，我把洗衣液和柔顺剂混在一起，洗坏了白T恤；为了赶早八的课，啃着冷面包在地铁里狂奔；期末复习周，和室友在自习室熬夜，咖啡杯堆成小山。这些兵荒马乱的时刻，现在想起来却带着点可爱的笨拙。
学期末收拾行李时，我在日记本上写：“收获了三个词：独立、勇敢、和。”独立是学会自己换灯泡，自己做决定；勇敢是站在几百人面前演讲，是主动结交陌生的朋友；和是接受自己的不美——比如高数没能考到理想的分数，比如没能坚持每周给家里打电话。
遗憾当然有。答应陪室友去看的画展，因为赶论文爽约了；想买的那本《百年孤独》，在购物车里躺到了学期。但或许，正是这些不圆满，才让这个学期变得真实。
跨年那天，我和室友们在宿舍煮了火锅，窗外的烟花“啪”地炸开。第一学期像一场快进的电影，有欢笑也有眼泪，有收获也有遗憾，但它教会我的是：大学是一张白纸，每一笔都要自己画。而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，终将成为成长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