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火人间，各自圆满
程始与萧元漪卸甲归田后，在庐江郡的祖宅里种满了萧元漪最爱的栀子花。每逢花期，程始便提着小篮摘花，笨拙地学着城里的花样插瓶，萧元漪嘴上嗔怪他弄乱了案几，眼底却漾着笑。当年在军营写的家书如今都整齐码在樟木箱里，程始总爱翻出来读，读到\"吾妻元漪亲启\"时，总要用手指摩挲两遍。程少商随着凌不疑镇守边疆，却在每年上元节雷打不动地回庐江。她教侄女们打马球，给小侄子讲长安的趣事，萧元漪看着她鬓边新发的碎白，偷偷在她行囊里塞了暖肚的艾绒。凌不疑站在廊下看着这母女俩拌嘴，腰间的玉佩随着笑意轻轻晃动，程始拍着他的肩膀说：\"我们少商，终是有人疼了。\"
程颂娶了万萋萋后，将军府的马厩总比别家热闹。万萋萋挺着孕肚还追着程颂打，程始坐在门槛上嗑瓜子，乐呵呵地看小两口拌嘴。后来程颂承袭爵位，却把大部分俸禄都散给了旧部，万萋萋一边骂他傻，一边亲手缝制将士们的冬衣。
程少宫成了太学博士，却总在书信里抱怨学生笨。程始给他回信，用当年教他写字说：\"耐心些，当年你娘教你挽弓，摔了八十跤才学会。\"程少宫收到信时正在批改策论，笔尖一顿，墨点晕染开来，像极了当年弄洒的砚台。
程老太太的眼睛渐渐花了，却能准确摸到程始递来的蜜饯。她总爱拉着曾孙辈讲程家当年的事，说到程始第一次带兵出征，萧元漪偷偷抹眼泪的模样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。
那个在乱世里相互扶持的家，终究在太平岁月里开成了烟火人间。庐江的宅院四季常青，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，像极了程家人从未改变的笑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