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山的妖气连日翻涌，芭蕉洞外的枯槁桃树竟抽出了妖异的黑花。牛魔王摩挲着牛角上的磷火，让小妖捧出千年玄铁铸就的请柬，红绸金字在阴风中簌簌作响。赴宴的名单在他舌尖滚过，每个名字都带着血腥味：蛟魔王的钢叉还在淌着东海的咸腥，鹏魔王的羽翼能遮蔽半个天空，狮驼王口中的獠牙新剔了人肉的残渣。
洞门被妖风撞开时，先来的是黑鱼精。他化为人形时仍拖着半截黏滑的尾鳍，落座时鳞片蹭过石凳，发出细碎的刮擦声。紧接着，蜘蛛精们簇拥而入，八只脚收在裙下，鬓边的毒腺渗出蜜色的涎水，她们咯咯笑着，将蛛丝织成的餐巾铺在案上。白骨精来得最晚，她总是喜欢披着少女的皮囊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髅骨手链，那是她用一百个童男的指骨串成的。
宴席上的器皿都是骷髅头雕成的酒盏，盛着陈年的人血酿。牛魔王举杯，牛角上的火焰舔舐着杯沿：\"列位仙家——\"话未说，就被一阵狂笑打断。鹏魔王拍着翅膀，震得洞顶落下碎石：\"牛大哥休要取笑，咱们是妖，就该说妖话！\"众妖哄堂大笑，獠牙与利爪在火光中闪着寒光。
酒过三巡，妖精们渐渐显了原形。黑鱼精的尾鳍在桌边扫来扫去，打翻了盛着眼珠的盘子；蜘蛛精的发丝垂落，悄悄缠上邻座狐狸精的脖颈；白骨精卸下伪装，露出森白的颅骨，用骨节敲着桌面唱妖歌。最热闹的是狮驼王，他张开血盆大口，竟将半个烤得焦黑的人肉腿囫囵吞下，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吼。
洞外忽然传来金箍棒破空的锐响，众妖的笑声戛然而止。牛魔王将铁扇横在胸前，猩红的眼睛扫过满座妖精：\"莫慌，是那弼马温来了。\"他顿了顿，露出狰狞的笑，\"正好，添道菜。\"
阴风卷着妖气从洞门涌入，将桌上的烛火吹得狂舞。妖精们纷纷掣出兵器，钢叉与骨鞭碰撞出刺耳的脆响。白骨精重新披上少女的皮囊，却在转身时露出了枯槁的脚踝；蜘蛛精的毒腺开始肿胀，丝线在指尖凝结成网。牛魔王仰头饮尽杯中血酒，牛角上的火焰骤然暴涨，映得满洞妖影幢幢，如同地狱的业火在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