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，小明捏着数学试卷的手指泛白。65分的红色数字像一盆冷水，从头顶浇到脚底。他抬头看向斜前方的小强，那个永远把试卷当草稿纸、却总能轻松考90分的男孩，正趴在桌上转笔，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后脑勺的发旋上跳。
\"喂，这道题。\"小强突然转过来，把自己的试卷推到小明面前，\"辅助线做错了。\"他的铅笔在几何图形上划出一条虚线，\"你看，连接AC试试。\"小明顺着他的笔尖看去，原本像迷宫的图形突然清晰起来。
从那天起，他们成了奇怪的搭档。小明的课桌永远整洁，课本包着书皮，笔记写得像印刷体；小强的桌肚里塞满皱巴巴的草稿纸，作业本上经常出现墨团。数学课后，小明会帮小强整理错题本，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公式；语文课上，小强教小明抓段落重点，说\"你别把每个字都当宝贝\"。
期中考试前的周末，他们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。小明带了三明治和温水，小强揣着一听可乐和辣条。当小明为一道物理题皱眉时，小强直接把可乐罐放在草稿纸上：\"你看，罐子倒过来是杠杆，正过来是压强。\"小明噗嗤笑了，第一次觉得物理公式没那么枯燥。
成绩出来那天，小明的数学提到了82分，小强的语文破天荒上了70。放学路上，小强把书包甩到肩上，踢着石子说：\"其实你脑子不慢，就是太怕错。\"小明低着头踢开一块小石子：\"你也不是只会玩，就是太急。\"梧桐叶又落下来，正好飘在两人之间。
冬天第一场雪来时，他们在操场边堆雪人。小明仔仔细细滚着雪球，小强却抓起一把雪扔过去，溅了小明一围巾。两人笑着打起来，直到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，一个圆脑袋，一个扁身子，像极了他们俩。
后来他们考上不同的高中，再后来去了不同的城市。去年同学聚会，小强成了程序员，说着\"代码要快，但BUG要慢查\"；小明做了设计师，笑着说\"图纸要慢画，但创意要快抓\"。服务员端来饮料时，两人同时伸手去接，手指碰到一起，像多年前那个划辅助线的下午。窗外的阳光，还是一样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