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航坠毁客机第二副驾毕业三年、父开车母务农,他的情况为何引发关注?

三年航途,未竟的灯火

起落架掠过云层时,他总会想起老家田埂上的晨雾。那时母亲弯腰割麦,露水打湿裤脚,父亲开着二手货车从镇上回来,车斗里装着给航校寄的冬衣。毕业三年,他从初上模拟机时手心冒汗的学员,成了副驾驶座上能沉稳报出高度的“老手”。制服第三颗纽扣磨出了细痕,那是他总下意识摩挲的地方——第一次穿上这身衣服时,父亲在电话里笑,说“我儿子是开飞机的了”。

家里的堂屋墙上,还贴着他航校毕业的照片。穿飞行服,站在训练机前,背景是蓝得发亮的天。母亲每次扫地都会擦一遍相框,指腹划过他胸前的校徽,“我们娃从小就爱看天,说长大了要离云近点儿”。他确实离云近了,可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。去年春节视频,他展示驾驶舱的小窗,“妈你看,从这儿能看见星星,比咱家屋顶的亮”。母亲举着手机转了一圈,镜头扫过院子里的菜地,“你爸把你爱吃的豇豆种上了,等你回来摘”。

父亲依旧开货车,跑周边县城,有时凌晨出发,方向盘上搭着他淘汰的旧手套。“我儿子飞得稳,我这方向盘也得握得稳。”这话他跟同行说过数次,说的时候后视镜里的路在晃,眼里的光却很亮。母亲把他寄回的钱存进存折,密码是他的生日,想着等他成家,添个外孙,就把这钱取出来,在县城买个带阳台的小房子,能看见飞机飞过的那种。

三月的那天,他执飞的航班在雷达上消失。父亲正在卸一车化肥,手机响了,是航空公司的电话。他握着手机蹲在地上,货车的柴油味儿混着泥土气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母亲在菜地里摘豌豆,邻居跑来说“快看新闻”,她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,豌豆滚了一地,像撒了一地碎玉。

堂屋的相框还挂着,照片里的他笑盈盈的。父亲把他的飞行执照收进铁盒,锁在衣柜最深处。母亲依旧每天去菜地,只是走到豇豆架前会站很久,架子上还没结豆荚,风过的时候,叶子沙沙响,像极了他小时候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的声音。

他飞过很多城市,见过凌晨四点的云海,也见过黄昏时城市的灯火。只是那些灯火里,终归少了一盏是为他留到最后的。三年太短,短得来不及让父母看到他成为机长,短得没机会带他们坐一次自己开的飞机。田埂上的晨雾又起了,母亲弯腰割麦,露水打湿裤脚,只是这次,再也等不到那个说“妈我回来了”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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