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里的约定,从未过期
“我们分手吧,五年后如果你还单身,我们就结婚。”那年夏末,何俏俏咬着嘴唇说出这句话时,李行手里的画笔“啪”地掉在画布上,颜料晕开一片灰蓝,像极了他眼里突然罩上的雾。他以为这是小姑娘闹脾气的考验,却没看见她转过身时,指甲掐进掌心的红痕——那时她的体检报告刚放在医生桌上,白纸黑字写着“需长期观察”。
五年像一场默数的沙漏。李行开了自己的餐厅,菜单上总有一道“俏俏喜欢的番茄牛腩”;何俏俏在异国治病,行李箱里永远躺着他送的第一支画笔。他们偶尔通邮件,她说“这边的阳光很好”,他回“餐厅的招牌菜卖爆了”,谁也没提当初那个约定,却都在等那个“五年后”。
直到第四年冬天,李行的餐厅庆功宴上,他举着酒杯对满堂宾客笑:“等一个人,五年快到了。”手机突然震动,是何俏俏的短信:“我怕我等不到五年了。”
他疯了似的冲去机场,在人群里看见那个瘦了太多的姑娘,她裹着厚厚的大衣,眼睛却亮得像初见时。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他声音发颤,她却笑了,从口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是五年前他写的:“拉钩,五年后不管怎样,我都娶你。”
“原来有些约定,是用来被打破的。”她轻声说,指尖冰凉。李行把她的手捂在掌心,“不,是用来让我跑快点的。”
最后的日子,他推掉所有工作,陪她窝在病房看老电影。她咳得厉害时,他就念第一次约会时背的诗;她睡着时,他在她手心画小小的太阳。有天她突然睁眼: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好不好?”他吻她的额头:“不用,这辈子就够了。”
葬礼那天,牧师念悼词,李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,是定时短信,五年前设置的,发信人是何俏俏:“李行,五年到了,我没单身哦——因为你一直在我心里。”
他蹲在墓碑前,把那支旧画笔放在她照片旁,颜料早已干涸,却像是永远凝在那个夏末,凝在那句“五年后我们结婚”里。原来有些约定,从说出的那一刻起,就从未过期,只是换了种方式,在时光里长长久久地亮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