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的答案
晨光漫过写字楼玻璃幕墙时，电梯正停在一楼。穿西装的男人按了15楼，戴耳机的女孩按了8楼，穿工服的阿姨抱着拖把，按了3楼。金属箱体轻微一震，数字开始往上跳，1、2、3……轿厢里的人影随着楼层升高轻轻后仰，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向上。中午十二点，电梯里挤满了去餐厅的人。有人按B1，有人按10楼——那边新开了家轻食店。电梯先沉下去，数字从1跳到-1，门开，穿运动鞋的男生跑出去。再关门时，按钮亮着10，轿厢又开始上升，灯光在人们脸上明明灭灭，像水纹漫过石子。
傍晚六点，电梯成了“下降专列”。18楼的白领按了1，12楼的设计师按了1，就连7楼加班的实习生也按了1。数字从18一路减下去，17、16、15……每停一层，门开，有人拖着电脑包走出去，轿厢渐渐空了，最后停在1楼，门安静地敞开，像在等明天的晨光。
保安师傅总说，这电梯比人懂分寸。早上往上跑，傍晚往下走，从不多停留。有时候送货的师傅按了顶层，它呼呼地上去；保洁阿姨要去地下室取工具，它也稳稳地沉下去。按钮上的数字亮了又暗，像眨着眼的星星，不管按哪个，它都乖乖照做——能上，也能下。
有回暴雨天，电梯在10楼和11楼之间卡了一下。维修师傅来的时候，轿厢里的人反倒笑了：“原来它也有‘卡壳’的时候。”师傅摆摆手：“它天天上上下下，哪有不歇脚的？”后来电梯修好了，重新启动时，先往下到10楼，再缓缓升上去，像个认错的孩子，一步一步，稳稳当当。
夜里十点，写字楼只剩零星灯光。电梯停在1楼，门开着，轿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应急灯发着微光。明天太阳升起时，它又会载着按不同楼层的人，往上，再往下，重复着简单的轨迹。就像这日子，有高有低，有起有伏，却总能在该上的时候上，该下的时候下，从不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