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言落时，惊雷乍响
婚礼定在城郊的草坪，七月末的傍晚，云压得很低，蝉鸣都透着股闷意。宾客们摇着折扇，看穿着白纱的林晚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陈默，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袖口别着她挑的珍珠袖扣，眼里盛着她熟悉的温柔。牧师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，带着庄重的尾音：“陈默先生，你是否愿意娶林晚女士为妻，论顺境逆境，富裕贫穷，健康疾病，都爱她、珍惜她，直到生命尽头？”
陈默往前一步，握住林晚的手，指腹擦过她名指上的婚戒——那是他用第一个项目奖金买的素圈，内侧刻着两人初遇的日期。他的声音比平时沉，混着风里若有若的草香：“我愿意。”
轮到林晚，她看着眼前这个陪她走过七年的人，从青涩校园到职场打拼，数个加班的深夜，他总会留一盏灯等她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微颤：“我愿意。”
誓词说，空气里静了一瞬，连蝉鸣都弱了几分。宾客们正要鼓掌，陈默忽然抬手，轻轻拨开林晚额前的碎发，指尖在她眉心印了一下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每个人心里漾开涟漪：
“这样的誓言，该让天地都听见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撕裂云层，从天际直劈而下，像天神掷下的银矛，骤然照亮整个草坪。紧接着，惊雷炸响，震得人耳膜发颤，宾客们惊呼着抬手遮挡，林晚下意识抓住陈默的胳膊，却见他脸上没什么惊慌，反而望着天空，眼底映着电光，像有星辰在燃烧。
雨珠跟着砸下来，起初是稀疏的几点，很快就连成了线。有人喊着“快躲雨”，却没人真的动——大家都望着那对站在雨中的新人，白纱被风吹得扬起，陈默把林晚护在怀里，用西装外套罩住她的头。闪电还在远处明灭，雷声滚过，倒像是某种迟来的喝彩。
后来雨停了，彩虹挂在天边，宾客们围着他们打趣，说这是“天公作美，雷为证”。林晚靠在陈默肩上，指尖缠着他的领带：“你当时说那句话，是不是知道要打雷？”
陈默低头吻她发顶，带着雨水的微凉：“不知道。但我总觉得，有些承诺太重要，单凭我们说出口不够，得让风听见，让云看见，让这天地都来做个见证。”
闪电劈下的刹那，她其实看清了，他望着天空的眼神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。仿佛那句“天地都听见”，不是祈愿，而是宣告——宣告他们的誓言，早已重得能惊动风雨，响得能穿云裂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