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词未冷
司仪的声音还悬在空气里,那句\"论贫穷富贵,疾病健康,都将彼此忠诚,不离不弃\"的尾音刚落,林哲下意识攥紧了苏晴的手。阳光突然被乌云吞尽,婚礼现场的宾客还没反应过来,一道惨白的闪电就劈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上,树干炸裂的脆响混着惊叫声,惊飞了满树麻雀。苏晴的脸瞬间白了。她的目光越过林哲颤抖的肩膀,落在他西装内袋露出的半截手机上——半小时前,她在化妆间意中瞥见他回消息,屏幕上\"宝贝等我\"四个字刺得她眼睛疼。那时她以为是错觉,直到此刻闪电撕开天幕,林哲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。
誓词是提前拟好的。苏晴记得林哲背稿时总笑着说\"这些话早刻在心里了\",可现在他喉结滚动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宾客席里有人窃窃私语,说这是\"天不佑假\",苏晴却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林哲带她见父母,他母亲拉着她的手说\"我们家小林啊,从小就嘴甜,就是心不定\"。当时她只当是长辈玩笑,现在才懂那话里的深意。
闪电过后是暴雨,婚庆公司手忙脚乱地收设备,苏晴却站在原地没动。林哲终于找回声音,抓住她的胳膊:\"晴晴你听我释,那只是...\"
\"释什么?\"苏晴打断他,声音很轻,\"释你对着誓词发誓时,心里想着另一个人?还是释你说\'不离不弃\'的时候,已经在计划怎么瞒着我?\"
林哲张了张嘴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液体。远处被劈中的香樟树枝桠断裂,有碎木片落在他脚边,像某种声的警示。苏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,忽然明白所谓\"天谴\"从不是什么神明降罚——当一个人用最虔诚的姿态说着最虚假的誓言,当心脏在庄严的承诺里藏着背叛的刺,那道闪电不过是撕开了伪装,让所有谎言在阳光下所遁形。
雨越下越大,苏晴轻轻抽回手。誓词的余温还在空气里,却早已冷得像冰。她转身离开时,听见身后林哲的嘶吼被雨声吞没,而那道劈下的闪电,成了这场婚礼最锋利的脚——不是天在谴他,是他自己,亲手把真心劈成了碎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