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不能哭不能洗澡是为什么？
北方的腊月，老木屋的烟囱里飘出灰白的烟。窗边的小女孩披着厚厚的棉袄，睫毛上结着细碎的霜花。她盯着玻璃上冰裂纹里的光，手指在窗台上蜷成小小的拳头。\"囡囡乖，\"阿婆把火炉烧得更旺，火星子噼啪跳起来，\"眼泪落下来，你就会化掉的。\"
墙角的陶罐里盛着雪水，是今晨刚从院里扫的。阿婆每天用布巾蘸着雪水给她擦手，动作轻得像掸落花瓣。\"热水会把你烫化的，\"阿婆的皱纹里藏着雾气，\"你是雪做的孩子啊。\"
去年冬至，阿婆在雪地里捡到她。那时她躺在松树下，浑身覆盖着雪，睫毛像两朵冻住的蒲公英。阿婆把她揣进怀里暖着，直到她发出小猫似的哼唧。醒来后她不会哭，只会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炭火，看屋檐垂下来的冰凌。
有次她摔破膝盖，血珠刚冒出来就结成了冰晶。阿婆用雪块按住伤口，她没掉一滴眼泪，只是把嘴唇咬出了血印。后来阿婆发现，只要她眼眶发红，指尖就会变得透明，像要融进空气里。
立春那天，邻村的孩子来讨糖。他们穿着花棉袄在院里追闹，笑声震得屋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。她扒着门缝看，忽然想起昨夜阿婆讲的故事：雪孩子遇到春天会化成水，跟着小溪流到天上。
\"想出去吗？\"阿婆端来一碗冻梨，\"等过了清明，你就能在太阳底下跑了。\"她摇摇头，把冻梨贴在脸颊上。梨冰得她打颤，却让指尖的透明淡了些。
夜里她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站在河边。垂柳把绿丝绦拂到她脸上，河水暖融融的，漫过她的脚踝。她笑着跑向深水处，身后飘起一串透明的脚印，像撒在地上的月光。
醒来时阿婆正给她盖被子，炉火映得阿婆的白发泛着金红。她忽然抓住阿婆的手，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，却比火炉还暖。\"阿婆，\"她第一次开口说话，声音像碎冰相碰，\"我想看看春天。\"
阿婆的眼眶红了。灶台上的雪水陶罐，不知何时结了层薄薄的绿苔。
原来雪做的孩子，不能哭是怕眼泪融化自己，不能洗澡是怕热水夺走形态。她们要在寒冬里屏息静气，等春风把阳光酿成蜜糖，等自己慢慢变成透明的水汽，去向云里寻找另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