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白发里,藏着多少未语的晨与夜?

以短诗的名义,收藏母亲的时光

晨光漫过厨房瓷砖时,她正把昨夜冻的排骨放进砂锅。 白汽在玻璃上结雾,模糊了她半侧的脸—— 那是我临摹过数次的轮廓:眼角的细纹比去年又深了些, 名指上的银戒,总在搅动汤勺时轻轻叩击锅沿。

她从不读诗,却把日子过成了分行的短章。 比如每个周末清晨的菜市场,她总记得我不吃香菜, 却在自己碗里堆起小山。比如电话里永远说“没事”, 背景音里却藏着咳嗽,藏着药盒被打开的轻响。

我曾试图用比喻捕捉她的样子: 说她是屋檐,是路灯,是永不打烊的便利店。 直到某个深夜,看见她蹲在阳台收衣服, 月光把她的影子叠进晾衣绳的菱形网格里—— 原来最确切的意象,是岁月在她身上织就的网, 而我是那尾被网住,却依然自由游弋的鱼。

地铁站台的风,吹乱她新染的黑发。 她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温热的煮鸡蛋,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,比任何韵脚都更贴近心脏。 当列车启动,她挥手的身影逐渐缩小, 像一行被橡皮擦淡的铅笔字, 却在我余生的稿纸上,反复洇开。

或许现代诗从不需要华丽的修辞, 当我写下“母亲”二字,纸张便洇出了水渍—— 那是她清晨五点的粥,是深夜缝补的线, 是数个被我忽略,却从未缺席的寻常时刻。 这些碎片般的短诗,终会在时光里慢慢沉淀, 成为我对抗遗忘最锋利的武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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