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生肖
清晨的鞭炮声刚散,巷子里飘起汤圆的甜香时,我正蹲在门槛上系鞋带。奶奶举着个绣着金边的红布包走过来,指尖沾着灶上的糯米粉,笑着拍我肩膀:“小囡,今天初一,该换龙绳啦。”红布包里滚出根编得发亮的五彩绳,末端坠着个瓷质的小龙,鳞甲上还沾着阳光。我摸着去年戴的兔形坠子,问:“奶奶,昨天还是兔年,怎么今天就变龙了?”她把龙绳系在我手腕上,指节叩了叩墙上的日历——正月初一那页,印着条腾云的龙:“傻丫头,大年初一就是新的年,生肖跟着年走。”
巷口的张阿公正搬着龙灯往晒谷场走,竹篾编的龙身裹着红绸,须子被风掀起一角。见着我,他把龙灯往地上一放,摸出颗水果糖塞我手里:“龙年的初一,要摸龙角,整年都有精神头。”我踮着脚摸了摸龙灯的角,指尖沾了点金粉,他又说:“去年初一你还在摸兔灯呢,今年换龙了,长大一岁喽。”
外婆家的饭桌上摆着刚蒸好的年糕,上面印着个歪歪扭扭的龙形印子。她往我碗里堆了块最大的,说:“你妈小时候,我也给她蒸过这样的年糕——初一的年糕要印当年的生肖,吃了才算是进了新的年。”窗外的孩子们举着塑料龙形玩具跑过,喊着“龙年吉祥”,声音撞在院墙上,弹回来时带着甜丝丝的热气。
下午跟着妈妈去拜岁,巷子里的邻居都穿着印着龙的外套。王婶拉着我的手晃了晃,手腕上的银镯子刻着小龙:“哟,咱们小囡也戴龙绳啦?初一就是龙年,往后要像龙一样有劲头。”她转身从筐里拿出把橘子,塞给我几个:“龙年的橘子,甜着呢。”
傍晚回家时,爸爸正把一串龙形灯笼挂在门口。灯笼里的灯泡亮起来,龙身的鳞片泛着暖光。他踩着凳子喊我:“快来看,龙年的初一,咱们家的灯笼也换啦!”妈妈端着刚煮好的饺子出来,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:“可不是嘛,昨天还是兔灯笼,今天初一,就得挂龙的——生肖跟着年走,初一就是新的开始。”
我摸着手腕上的龙绳,看着门口的龙灯,忽然想起早上奶奶说的话。原来大年初一的生肖,就是那年的年生肖——就像春天的第一朵花,夏天的第一声蝉鸣,秋天的第一片落叶,冬天的第一场雪,大年初一的生肖,是年的开场白,是新的开始的记号。
晚上坐在院子里吃汤圆,奶奶指着天上的月亮说:“你看,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可今天是初一,就是龙年的月亮了。”我咬了口汤圆,芝麻馅流出来,甜得眯起眼睛。风里飘来邻居家的笑声,有人喊着“龙年快乐”,声音裹着汤圆的甜香,飘得很远很远。
大年初一的生肖,是灶上的年糕印,是手腕上的绳结,是门口的灯笼,是邻居的问候——是每一个人心里,对新的一年的期待,对新的开始的欢喜。就像奶奶说的,大年初一就是新的年,生肖跟着年走,跟着春天走,跟着每一个清晨的鞭炮声走,走到每一个人的心里,变成最温暖的记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