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风起兮云飞扬 下一句是什么
风从西北来,卷着黄土高原的尘沙,掠过彭城的城墙,漫过泗水的波涛。汉高祖刘邦站在沛县的土地上,望着天边翻涌的云团,像极了他半生征战时见过的硝烟——那些从咸阳城头、垓下古战场升起的烽烟,此刻都化作故乡的云,在他眼前奔腾。他刚从淮南战场上回来,英布的叛乱已平,天下初定。五十多岁的帝王,鬓角有了霜色,身上还带着甲胄的寒气,脚下的泥土却熟悉得让他鼻头发酸。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,是他做过泗水亭长的地方,是他带着萧何、曹参、樊哙这些兄弟举起反秦大旗的地方。如今,那些兄弟有的已长眠地下,有的封王拜侯,而他,成了这万里江山的主人。
酒过三巡,他拿起身边的筑,那是故乡人常弹的乐器,琴弦上还带着桐木的清香。他清了清嗓子,像当年在市井里吆喝着赊酒喝那样,开口就唱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——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惊雷,炸得满座乡亲静了下来。风更急了,吹得堂前的灯笼摇晃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望着窗外被风掀起的云,那云一会儿如千军万马,一会儿如旌旗蔽日,多像他南征北战的岁月啊——从鸿门宴上的惊险,到暗度陈仓的智谋;从彭城大败的狼狈,到垓下之围的决绝。那些血与火的日子,都藏在这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”里了。
唱到这里,他顿了顿,手指在筑弦上重重一按,弦音陡然高亢,像利剑出鞘:“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——”
“威加海内”四个字,每个字都重若千钧。那是他提着三尺剑,从乡野匹夫走到九五之尊的底气;是他诛暴秦、灭项羽,让“汉”这个字响彻天下的威严。可这威严之后,跟着的是“归故乡”。不是“临天下”,不是“统四方”,而是“归故乡”。他想起当年亡命芒砀山时,夜里望着故乡的方向,心里念的是老父的嘱托;想起与项羽对峙鸿沟时,收到吕雉送来的故乡枣糕,甜得他落了泪。如今,他回来了,带着一身功业,回到了最初的地方。
乡亲们跟着和起来,歌声混着风声,飘出沛宫,飘向泗水,飘向他曾经走过的每一寸土地。风还在吹,云还在扬,可他知道,这一次,他不必再披甲出征了。他可以留在故乡,听熟悉的乡音,喝陈年的老酒,看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——就像他年轻时那样,只是此刻,他的身后,是万里河山。
“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”,这便是《大风歌》的下一句。是一个帝王的功业,也是一个游子的归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