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菜市场裹着烟火气,我攥着妈妈的菜篮子刚绕过青菜摊,就被一股焦香拽住脚步——巷口老周的香油摊,玻璃罐里的油泛着琥珀色光,像盛了半罐阳光。
“周哥,今儿香油啥价?”妈妈凑过去,指节敲了敲罐壁。周师傅掀开盖子,热气卷着香扑出来:“35一斤,刚磨的,你闻这劲儿。”我凑上去,芝麻的醇味直钻喉咙,比超市瓶装的浓多了,像把整颗芝麻揉碎在鼻子底下。
“上月还32呢。”妈妈挑着眉,周师傅捞起勺底的芝麻渣:“白芝麻涨了两成,上周进的17一斤,磨一斤香油得两斤半芝麻,光原料就42块,我这小本生意,就涨三块。”旁边挑油的阿姨接话:“我昨儿在超市看,500毫升瓶装要28,合着一斤56,比这贵多了。”周师傅摆手:“超市要包装运费,我这现磨现卖,没那些虚的。”
妈妈用指尖蘸了点油,搓两下闻:“还是你这纯,没有怪味。”周师傅点头:“纯香油就是这股子焦香,假的加色拉油,闻着淡,熬汤还发苦。前儿有小伙子问20一斤的,我跟他说,光原料成本都不够——哪有天上掉馅饼的?”
想起外婆家的陶罐香油,是乡下亲戚送的,30一斤,“自己种的芝麻,石磨慢磨的,熬汤滴两滴,整锅都鲜。”外婆说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星子,把油瓶抱得紧紧的,像捧着什么宝贝。
妈妈称了两斤,周师傅用玻璃瓶装好,塞了包芝麻渣:“炸饼吃,香得很。”我们提着油往家走,阳光晃在瓶身上,油面泛着涟漪,像把菜市场的热乎气都装了进去。路过便利店,货架上的瓶装香油标着49.8元/500毫升,我盯着标签上的“纯芝麻”三个字,突然觉得手里的瓶子沉——那是石磨转出来的功夫,是芝麻熬出来的本味,是菜市场里最实在的价。
风里又飘来香油香,混着包子铺的热气,我吸了吸鼻子。35一斤的价,不贵,却装着最纯粹的烟火——毕竟,能尝到真正的芝麻香,才是最金贵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