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衣店的老板娘讲了一个关于旧外套与情书的故事
巷尾的洗衣店老板娘总爱坐在褪色的藤椅上，手里摩挲着一枚铜制顶针。那天傍晚收工前，她指着铁架上一件深灰色旧外套，给我讲了个故事。那是件双排扣大衣，袖口磨出毛边，领角却挺括如昔。三年前一个雪天，七十岁的老周头抱着它闯进来，喘着气说：\"姑娘，务必洗干净，下周要穿。\"老板娘接过衣服时，发现内衬口袋缝着个小布包，拆开竟是一沓泛黄的信笺。
原来老周头年轻时在工厂当钳工，和隔壁纺织车间的阿珍偷偷好上了。那时谈恋爱要写情书，阿珍的字娟秀，总把信折成小鸽子塞进他工作服口袋。有天厂长突击检查，老周头情急之下把信揣进大衣内袋，连夜找裁缝缝了个暗兜。后来两人结了婚，这件大衣成了他的宝，每年冬天都要穿，口袋里的信却再也没拿出来过。
\"去年冬天阿珍走了，\"老板娘手指划过外套的暗扣，\"老周头说要穿着这件大衣去墓地，让她再\'看看\'这些信。\"她拆开外套里衬时，信笺边角都脆了，上面的钢笔字却依旧清晰：\"下班后供销社门口见，给你带了糖糕。\"
洗衣机转起来时，老板娘把信摊在暖气片上烘着。老周头来取衣服那天，她把信按原样缝回去。老人穿上大衣，手在口袋里按了按，突然红了眼眶：\"阿珍说过，好衣服要缝暗兜，好感情要藏心底。\"
如今那件大衣还挂在铁架上，老板娘说老周头每年都来洗一次，哪怕不穿也要让它晒晒太阳。\"你闻，\"她掀开大衣下摆，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阳光的味道飘出来，\"这就是日子的味道。\"
暮色漫进洗衣店时，老板娘把顶针别回围裙，铁架上的旧外套在风里轻轻摇晃，像个沉默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