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落花：陈平与江婉的最后结局
梧桐叶落满青石板路的那个深秋，陈平在民政局门口最后一次看见江婉。她穿着米白色风衣，头发挽成低髻，露出光洁的后颈，和七年前他们初见时一样，只是眼底再当年的光。他们是大学同学，在图书馆隔着三排书架的距离，因为一本《雪国》的借阅卡相识。那时候陈平总骑着二手单车带江婉穿过城市的旧巷，车筐里装着刚买的热豆浆，车铃叮当声混着她的笑声，在晨雾里散开。毕业后两人挤在出租屋里，共享一碗泡面，对着窗台那盆绿萝规划未来，以为只要牵着手，日子就会慢慢亮起来。
变故是从陈平创业失败开始的。他把所有积蓄投进一家互联网公司，又借了高利贷，最终血本归。那个冬天特别冷，江婉白天在医院做护士，晚上去便利店兼职，回来还要替陈平收拾烂摊子。他们开始频繁争吵，从钱吵到未来，从沉默吵到哭泣。陈平记得最清楚的一次，江婉摔碎了他送的第一份礼物——一个廉价的陶瓷兔子，碎片溅在墙角，像那年冬天他们心头的裂痕。
后来江婉提出分手，陈平没有挽留。他看着她一点点搬空出租屋，最后只剩下那盆绿萝，叶子已经发黄。他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听见楼下传来她拉着行李箱离开的声音，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。
再见面就是这次离婚。他们没有孩子，也没什么财产可分，签字的时候手都很稳。走出民政局，江婉忽然回头说：\"陈平，那年你在图书馆说，想和我一起看遍世间风景。\"
陈平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在他的裤脚。他知道，有些风景，错过了就再也看不见了。
江婉转身走进人群，风衣的衣角在风里扬了一下，像一只掠过湖面的白鹭，再没回头。陈平站在原地，直到暮色吞没了她的背影。街灯亮起时，他拿出手机，翻到七年前的照片：图书馆的窗边，江婉笑靥如花，手里捏着那张写着他们名字的借阅卡。
后来有人说，在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见过江婉，她成了一名海洋生物研究员，常带着一群孩子在沙滩上观察贝壳。而陈平留在了原来的城市，开了一家小小的旧书店，书架上永远摆着一本《雪国》，借阅卡上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。
秋雨又落了下来，陈平关书店门的时候，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，鬓角已有了霜白。他想起江婉最后那句话，忽然明白，有些结局，从一开始就写在了时间里，像流水遇见落花，定只能相伴一程，然后各自奔赴不同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