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纱溪的债务
西施蜷缩在归虚梦演旧址的断墙后,指尖绞着半旧的轻纱。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乱响,像极了长安债主派来的催债人。她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麦饼,这是今日的全部口粮。三个月前在长安城赌坊输掉的那笔钱,利滚利已翻到她力承担的数字。当时她为了凑齐购买\"幻梦琉璃\"的银两,听信了邻座商人的话,以为凭自己的小聪明能赢回双倍本金,结果输得底朝天。债主是长安有名的盐商,据说与司空震府上有些牵连,派来的人个个凶神恶煞。
\"西施姑娘,您这纱舞再美,也抵不上半两银子啊。\"昨日上门的刀疤脸捏着她送展的纱画,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她想起自己变卖的发簪,当掉的玉佩,连师父传下的鎏金镯子都换了五十文钱,依旧是杯水车薪。
暮色渐浓时,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是同为归虚梦演成员的孙膑,他怀里抱着个油纸包,老远就喊:\"西施姐,我给你带了桂花糕!\"少年的笑容干净得让她心头一酸。她接过纸包的手在发抖,里面除了糕点还有几锭碎银——是稷下学院颁发的演武奖金。
\"这点钱...\"西施的声音哽咽了。
\"院长说先救急。\"孙膑蹲下来帮她拂去裙角的尘土,\"但盐商那边...\"
月光爬上断墙时,西施突然扯开纱绸。紫色光带在她掌心流转,映亮了墙缝里钻出的野草。她想起长安酒肆里听来的传闻,城郊黑市有人收罕见的梦境碎片,那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夜风卷起纱带拍打着残垣,远处突然传来犬吠。西施把碎银塞回孙膑怀里,抓起墙角的竹篓:\"替我跟院长说,下个月定还清学院的钱。\"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,腰间纱结在风中划出仓皇的弧线,像只折翼的紫蝶。
露水打湿了她的草鞋,远处黑市的灯笼在雾中若隐若现。西施摸着袖中那枚残破的琉璃片,这是她唯一没舍得当掉的东西——里面封存着幼年时母亲唱的越地歌谣。她不知道这场以梦为赌的交易能否成功,只听见身后传来更急促的脚步声,像是追来的债主,又像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