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好想你
雨停的午后,咖啡杯沿凝着水珠,空气里浮着潮湿的青草气。我盯着窗外那棵老梧桐发呆,它的枝桠还留着去年深秋被台风折断的疤,像极了你从前总爱蹭我的袖口——那里也有一道同款的、被自行车链条蹭出的痕。最怕空气突然安静。电视里的综艺还在喧闹,可我突然听不见了。那些笑声、背景乐,都像被按了静音键,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。你说过,安静的时候最适合想事情。那时我们蜷在大学宿舍的床上,用同一副耳机听这首歌,你笑着说“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”,我问为什么,你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“怕他们问起你啊”。
真奇怪,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。久到我换了三个城市,搬了四次家,连常用的手机号都换了,可有些细节还是像长在骨头上的刺,碰一下就疼。比如此刻桌角那本《小王子》,扉页有你用钢笔写的“我们都要变成更好的大人”,字迹已经洇开了,像你当年红着眼眶说“暂时分开也许是好事”时,我没敢擦的眼泪。
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。我记得你第一次送我回家,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你攥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;记得你在跨年夜的广场上,举着仙女棒转圈,说“明年还要一起看烟花”;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,在常去的那家面馆,你把我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,放在自己碗里,然后说“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”。那些画面突然涌上来,像没关紧的水龙头,水流砸在心上,又酸又麻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朋友发来的消息:“街角新开的奶茶店,和当年我们常去的那家很像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键盘上,半天敲不出一个字。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,哪怕只是和你有关的蛛丝马迹。他们说你去年结了婚,在南方的城市买了房,朋友圈里晒过阳台的盆栽,绿油油的,和你从前在宿舍养死的那盆多肉一点也不像。
想念如果会有声音,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。我其实很少哭了,只是偶尔在这样的午后,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时刻,突然很想问一句:你会在哪里,过得快乐或委屈?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,那么疯那么热烈的曾经,像一场盛大的烟火,炸开时照亮了整个青春,落下去后,却在心底留了一片空荡的夜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动了桌上的纸巾。我抬手抹了抹眼睛,才发现视线早就模糊了。原来有些想念,从来不会随着时间淡去,只是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,等一个安静的午后,突然跳出来,轻轻说一声:突然好想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