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记的挣扎
街角的音像店又在放那首歌,熟悉的旋律像藤蔓缠住心脏。玻璃窗映出我驻足的身影,耳机里循环的歌词忽然变得尖锐:\"你走的那天/雨下得缠绵\"。我攥紧购物袋里的感冒药,忽然想起你从前总笑我一到换季就咳嗽。旧地铁从黑暗里驶来,座位上还留着你折的纸船。那年你说要去南方看海,我把船放进江里,以为它会漂向你的方向。如今船早该沉没了,可我还是习惯在通勤时望向窗外,想象某个渡口有人弯腰拾起湿漉漉的纸片。
他们都劝我向前,可回忆是条贪吃蛇。删掉聊天记录的深夜,浴室镜子突然浮现你皱眉的样子——那次我烧到39度,你背着我跑过三条街,白衬衫被雨水泡成半透明。手机相册锁了又开,最后还是舍不得清空那个加密文件夹,里面存着你啃玉米时沾了满脸淀粉的傻样。
我试过把你的名字埋进小区那棵玉兰树下,可春风一吹,又开出满枝的\"记得\"。上次整理书架,从《百年孤独》里掉出你夹的银杏叶,叶脉间还留着你写的\"秋天适合想念\"。原来最固执的不是抽屉里的车票,是某次争吵后,你转身时碰倒的那杯茶,在桌布上洇开的圆,至今还在我瞳孔里扩散。
或许忘记从来不是答案,是某个失眠的清晨,我终于敢直视镜中,那个眼尾有了细纹的人。她捧着半杯冷咖啡说,你看,连苦涩都记得那么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