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能孩子多久
书包里藏着没写的漫画,草稿本上画满歪歪扭扭的星星。课桌上的刻痕里还卡着去年冬天的粉笔头,窗外的麻雀总在早读课上跳来跳去。妈妈说头发该剪了,老师说作业要按时交,可我只想把鞋带系成蝴蝶结,让风把纸飞机吹得再远一点。抽屉深处的玻璃弹珠还在闪光,铁皮饼干盒里躺着褪色的糖纸。巷口的老槐树记得我爬树时蹭破的膝盖,夏夜的萤火虫看过我偷偷许下的心愿。他们说该懂事了,该学会不动声色,可睫毛上的泪珠怎么藏得住呢?就像涨潮时沙滩上的脚印,海浪一来就什么都没了。
雨丝斜斜地织着,把玻璃窗变成模糊的画框。耳机里循环着那首歌:\"我还能孩子多久\"。铅笔在作业本上洇开墨团,像一片突然晕染的乌云。他们说成长是慢慢学会坚强,可为什么懂事的代价是收起翅膀?校服的领口越来越紧,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,连梦里的秋千都开始生锈。
楼下的孩子在追着泡泡跑,透明的泡膜在阳光下变幻着彩虹。我伸出手,却接不住那些易碎的光。课表上的\"思想品德\"越来越多,日记本的锁锈得打不开了。他们说这就是长大,可我还想在停电的夜晚数星星,还想把衣角的线头揪成小毛球,还想在被批评时理直气壮地红眼眶。
风掀起窗帘的边角,露出灰蒙蒙的天。书包里的童话书被课本挤到最底层,封面的公主裙已经磨出毛边。他们说该成熟了,该学会规划未来,可未来是什么形状呢?是试卷上的分数,还是简历上的空白?我只知道,口袋里的水果糖化了,黏住了没说的话。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像拖在身后的省略号。操场边的蒲公英被风吹散,白色的小伞飘向不确定的远方。耳机里的歌还在问:\"我还能孩子多久\"。也许明天就要把漫画收进纸箱,把糖纸扔进垃圾桶,把眼泪咽进肚子里。但此刻,我只想踩着积水里的光斑,让溅起的水花打湿崭新的球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