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听到妈妈在叫是怎么回事？
凌晨三点，我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妈妈的声音。不是平日里喊我起床的清亮，也不是做饭时的叮嘱，是一种很轻的、带着点含糊的呼唤，像隔着一层水膜传来。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，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路灯微光，床头柜的电子钟数字发着冷光，隔壁房间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——妈妈明明睡得很沉。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。去年冬天有天夜里，我也听见她在叫我的小名，声音里带着点急，像是怕我着凉。我披了衣服推开门，客厅的月光薄得像一层纱，她的房门关着，门缝里没有一点光亮。后来问起，她睡得很熟，根本没醒过。
或许是环境在骗我们。住在老小区，夜里总有些细碎的声响：楼下的猫跳过垃圾桶的哐当声，水管里水流突然加速的咕噜声，甚至风声穿过防盗窗的缝隙，都会揉出一点像说话的调子。人在浅睡眠时，大脑像个半迷糊的翻译，总爱把这些零碎的声音往熟悉的事物上靠。妈妈的声音是刻在耳朵里的，从记事起就听着她喊我吃饭、叫我添衣，那些声波的频率早就和心跳长在了一起，所以当夜里有模糊的声响飘过，大脑会下意识地把它拼成“妈妈在叫我”。
也可能是心里的牵挂在捣鬼。上个月妈妈感冒咳得厉害，有天夜里我总觉得听见她在咳嗽，翻身起来好几次，其实她早吃了药睡熟了。人对在意的人会格外敏感，像手里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，对方稍微有点动静，线就会扯着你的神经。尤其到了晚上，白天的焦虑都沉到心底，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、没做的叮嘱，会悄悄钻进梦里，变成一声若有似的呼唤。
还有种情况，是记忆在偷偷跑出来。白天妈妈在厨房煮汤圆，说“多吃几个，天冷”，那声音温温的，像揣在口袋里的暖手宝。夜里睡得浅，那些白天没来得及消化的片段就会浮上来，大脑像台旧唱片机，不小心碰到了开关，妈妈的声音就跟着转起来。不是真的听见了，是心里记得太深，自己把自己叫醒了。
有次和朋友聊起，她说小时候总在夜里听见奶奶喊她，后来才知道，是奶奶生前总在那个时间点起来给她掖被子。原来有些声音，早就长在了时间里，哪怕人不在身边，夜里的风一吹，还是会顺着记忆飘过来。
所以晚上听见妈妈在叫，或许不是什么怪事。是老房子的风声在学她说话，是心里的牵挂在轻轻敲门，是那些藏在日子里的温柔，趁我们睡着时，又悄悄来看了我们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