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真热闹
晨光刚漫过巷口的老槐树，菜市场的热闹就先一步醒了。铁皮棚顶被朝阳镀上暖金，空气里浮着水汽、泥土和食物混在一起的鲜活气——东边摊位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，沾着晨露的菜叶绿得发亮；西边的西红柿垒成小山，红得像要滴出蜜来；角落里堆着紫皮洋葱和白胖萝卜，沾着的泥点还带着田埂的湿润。“刚摘的本地豆角！三块五一斤嘞！”穿蓝布褂的大爷把竹筐往案子上一蹾，豆角颤巍巍地堆出个尖儿。他嗓门亮，尾音拖得老长，像根线把周围的人都往这边引。旁边卖水产的老板娘也不示弱，手里抄着网兜在水盆里搅和，“鲜活鲈鱼！现杀现卖！”话音落时，她手腕一翻，网兜里的鱼扑棱着尾巴，水花溅到对面阿姨的花围裙上，阿姨也不恼，笑着拍了拍：“给我来条小点的，孩子不爱吃大的。”
的过道早被挤得水泄不通。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从人群里钻出来，手里举着个糖糕，糖霜沾在嘴角，被身后追来的妈妈拍了下脑袋：“让你买葱，怎么买成这个了？”再往前，穿格子衫的大叔正跟卖肉的师傅讨价还价：“这块排骨再便宜两块，我下次还来。”师傅手起刀落，排骨“咚”地砸在秤盘上：“行吧行吧，给你算便宜点，记得常来啊！”
熟食摊的香气最勾人。酱肘子在卤汁里泡得油亮，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裂开小口，热气裹着焦糖香往人鼻子里钻。戴老花镜的奶奶捏着个刚出炉的芝麻饼，掰了一小块塞给旁边的小孙子，孩子吧唧着嘴，手里的气球却飘了起来，晃晃悠悠往卖活禽的那边飞去，惊得笼子里的鸡鸭一阵扑腾，“咯咯嘎嘎”的叫声混着摊主“小心点”的喊声，又添了几分乱哄哄的热闹。
有人推着装满青菜的板车从巷尾挤进来，车轮碾过石板路“咕噜咕噜”响，车上的小葱垂下来，扫过一个穿红袄的阿姨的肩头，阿姨侧身让了让，顺手从车上抽了把小葱：“师傅，这葱我要了，称称多少钱。”板车师傅乐呵呵地应着，手里的秤杆翘得老高。
日头慢慢爬到棚顶中央，菜市场的热闹像一锅滚开的水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讨价声、叫卖声、孩子的笑声、金属盆碰撞的脆响，混着蔬菜水果的清香、熟食的油香、泥土的腥气，在空气里揉成一团，暖烘烘地裹着每个来这儿的人。谁也说不清这热闹从哪儿开始，又要到何时，只知道这人间烟火，每天都这样热气腾腾地，在晨光里，在人声里，鲜活地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