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长,那首歌还在我心头唱
训练场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时,总想起老班长教我唱的那首歌。那是新兵连的第三个月,我因为叠不好豆腐块被子蹲在地上抹眼泪,他蹲下来拍我的背,说:“哭啥?咱当兵的,眼泪得往肚子里咽。来,我教你唱首歌。”他的嗓音带着烟嗓的沙哑,却像阳光一样熨帖:“我的老班长,你现在过得怎么样?我的老班长,你还会不会想起我?”他一句,我一句,跑调的调子混着风里的尘土,倒比军歌更让人心里发暖。后来才知道,这是他刚入伍时,他的老班长教他的。
拉练行军的夜里,他总走在队伍最后。我脚磨出了血泡,一瘸一拐落在后面,他把我的背包抢过去甩到自己肩上,说:“跟着我,别掉队。”月光下他的背影一晃一晃,我听见他轻轻哼着那首歌,“你教我唱的歌,我天天都会唱”。那时候我不懂,为什么他总唱这一句,后来才明白,有些歌不是唱给耳朵听的,是刻在心里的。
退伍那天,他帮我整理行李,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被塞进行囊,又从口袋里摸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,塞到我手心里:“到了地方,别忘本。”我问他什么时候再见面,他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熨过的褶皱,“等你混出个人样,带着军功章来看我”。转身时,我听见他又在哼那首歌,声音比从前更哑了些,“还记得你曾说过,咱当兵的人,就是不一样”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退伍证里夹着的平安扣,红绳已经褪色。手机里随机播放到那首歌,前奏一起,眼眶就热了。老班长,你说过“你的拐棍是否还拄在手上”,可我总觉得,你还是那个走在队伍最后,抢我背包的模样。
窗外的风里飘着槐花香,像极了军营里的春天。我哼起那首歌,调子还是当年的跑调,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——“我的老班长,我想念你”。有些歌,唱了很多年,还是会在某个瞬间,突然让人红了眼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