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只鸡崽为什么变烤鸡
育雏室的温度总保持在32度，潮湿的空气里飘着碎米和雏鸡饲料的腥香。一万只刚破壳三天的鸡崽挤在竹制育雏笼里，嫩黄色的绒毛沾着细密的水珠，细小的爪子在网格上抓挠，发出细碎的啾鸣声。饲养员老张每天要撒三次料，换两次垫纸，看着它们一天天撑开翅膀，心里盘算着月底能出栏多少。
变化是从周二开始的。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夜班的小李，他凌晨巡查时，发现最角落的笼子里倒着十几只鸡崽，身体僵直，眼睛紧闭。起初以为是压死的，清理时却闻到一丝奇怪的腥臭味。他赶紧叫醒兽医老王，老王戴着手套翻检尸体，掰开一只鸡崽的嘴，黏膜上有针尖大的出血点。\"不对劲，\"老王脸色沉下来，\"快取样送检。\"
检测结果在第二天中午出来：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阳性。镇上的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来人时，育雏室里已经又倒下了上百只鸡崽。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拉起警戒线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眼睛发酸。\"按规定，疫点内所有禽类必须扑杀，害化处理。\"负责人拿着文件说，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闷的。
下午三点，扑杀开始了。工作人员拎起笼子，把还在啾叫的鸡崽倒入密封袋，扎紧袋口。塑料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扑腾声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一万只鸡崽，装了整整八十个袋子，被叉车运到后山的焚烧坑。坑底早就堆好了木柴，浇上柴油，火一点就窜得老高。袋子被扔进火里，塑料熔化的味道混着蛋白质燃烧的焦糊味，乘风飘得很远。
老张站在警戒线外，看着火焰把那些嫩黄色的小生命吞没。曾经在他掌心蹭来蹭去的鸡崽，此刻在高温里蜷缩、碳化，最后变成了黑漆漆的焦块。有人说这像\"烤鸡\"，但没人笑得出来。火灭后，灰烬被深埋进两米深的土坑，上面撒了厚厚一层生石灰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，让一万只本该长成肉鸡的鸡崽，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\"变\"成了烤鸡。不是为了餐桌，而是为了掐断疫情蔓延的链条——这是养殖场在疫病面前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