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与坚冰的对峙
凌晨三点，橙色推雪车的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寂静。车灯在结霜的路面上划出两道惨白的光轨，铲雪板带着金属的冷光狠狠切入积雪。但这次，预想中雪浪翻涌的景象并未出现——铲板撞上地面的瞬间，传来沉闷的钝响，仿佛撞上了一整块浇筑的混凝土。车胎在冰面上打滑，仪表盘的转速表剧烈跳动。司机老王握紧方向盘，能清晰地感觉到铲雪板与地面碰撞时的震颤，却看不到一丝雪块被掀起。那些被低温反复压实的冻雪，像被千万吨重锤锻打过的钢板，表面泛着青黑色的光泽，连一道划痕都未曾留下。
推雪车倒退三米，再次加速冲击。铲雪板前缘卷起细碎的冰碴，随即又被更厚的冻层弹开。车灯照亮的范围内，冻雪保持着美的平整度，仿佛刚才的撞击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。老王关掉引擎，下车用铁棍敲打路面，棍头反弹回来时带着刺骨的凉意，冻土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街角的积雪堆早已冻成半透明的冰丘，屋檐垂下的冰棱像獠牙般指向地面。推雪车的铲板边缘已经出现细微的卷边，而路面上那层顽固的冻雪，依旧保持着昨夜暴风雪停歇时的模样，纹丝不动。
天色渐白时，又一辆更大功率的推雪车赶来支援。两台钢铁巨兽并排作业，铲雪板同时落下，在冻雪表面留下两道浅痕。冰屑飞溅，却法撼动那层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冻层。阳光爬上屋顶，照在泛着冷光的路面上，将推雪车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而那片冻雪，始终沉默地躺在那里，拒绝被移动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