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折不挠的生肖是牛
田埂上的犁铧陷进冻土时,牛的蹄子在泥里踩出深深的坑。它没有抬头,只是把脖颈梗得更直,粗重的喘息裹着白汽,混着冬日的风砸在地面。缰绳勒进皮肉的地方泛着红,它却一步一挪,把犁尖一寸寸往深处带。冻土裂开的声音像碎玻璃,牛尾甩了甩,扫落沾在背上的雪,继续往前走。这是牛的常态。春种时,它踩着晨露下田,铁犁在身后翻起新土,带着青草的腥气。正午的日头把地面烤得发烫,它的皮毛湿成深色,汗珠顺着肋骨的沟壑往下淌,滴进土里就冒起细烟。主人在田埂上喊它歇脚,它只是甩甩耳朵,把犁头又往前行了半尺——仿佛地里的每一寸土,都要经它的蹄子丈量过才安心。
遇上暴雨,土路变成泥沼,车轮陷在里面直打滑。牛低下头,前腿弓起,后蹄蹬着地面,肌肉在皮毛下绷紧成一块块硬疙瘩。车辕压得咯吱响,它却一声不吭,只是把重心压低,像座移动的山,慢慢把车从泥里拔出来。泥水溅了满身,它甩甩头,水珠飞进雨幕里,继续拉着车往前走。
老了的牛会掉牙,眼神也有些浑浊,但拉磨时依旧站得笔直。石磨转得吱呀呀响,它绕着磨盘一圈圈走,蹄子在地上磨出浅痕。主人往磨眼里添豆子,它就停下嚼口草料,再接着走,不慌不忙,像在数着磨盘转了多少圈。有时磨盘卡住,它会轻轻往后顿一下,再往前顶,直到石磨重新转动起来。
暮色里,牛站在栏里反刍,嘴角沾着草沫。月光落在它厚实的背上,像盖了层霜。明天它还要早起,还要去田里,去拉车,去磨面。它从不抱怨,也不急躁,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藏在沉默的劳作里,像大地一样,把所有的风雨都扛住,然后在新的一天,又稳稳地站在那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