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,我正蜷在沙发里看电影,忽然被一股熟悉的力量腾空抱起。他总喜欢这样,像拎小猫似的托着我的膝盖窝,带着得逞的笑往卧室走。我蜷起的脚趾刚蹭到他卫衣上的绒毛,后腰就猛地撞上了门框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混着我的抽气声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不是矫情,是真的疼——脊椎骨像被钝器狠狠敲了一下,酸麻感顺着尾椎窜到太阳穴。他吓得立刻松手,我跌坐在地毯上,疼得蜷成虾米,眼泪砸在运动裤上洇出深色圆点。
他半跪下来的动作带着慌乱,大手在我后腰上不敢用力地揉着:“撞哪了?让我看看。”我咬着唇摇头,不是不想说,是疼得发不出声音。他急得额头冒汗,把我翻过来检查,手指轻轻按过腰椎时,我疼得抽噎出声。
“都怪我都怪我。”他声音发紧,把我抱进怀里时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品。下巴抵着我的发顶,呼吸都带着颤。我埋在他颈窝哭,不是委屈,是生理疼痛引发的连锁反应——后腰还在钝痛,眼眶却越来越烫,连带着鼻尖也红透了。
他开始笨拙地哄我,用指腹擦眼泪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:“吹吹就不疼了。”温热的气息拂过后腰,我却因为痒意和委屈哭得更凶。这个人刚才还笑得像偷腥的狐狸,现在却像做错事的大型犬,耳朵都耷拉着。
后来他拿了冰袋裹着毛巾给我敷腰,我趴在床上,听他在旁边小声检讨:“以后再也不抱你走门框了,应该先量好尺寸。”我噗嗤笑出声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他立刻凑过来亲我的耳垂:“笑了就不疼了?”
后腰的淤青过了好久才消退,每次他想抱我,我都会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。他便改成公主抱,走得又慢又稳,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器。有时路过那个门框,他会突然停下来,用指关节轻轻敲敲木头:“都怪你,把我家小姑娘撞哭了。”
其实后来想想,那天的眼泪里,除了疼痛,或许还有别的东西。是被他紧张的样子击中的柔软,是两个人在笨拙的关心裡,忽然触碰到的、比淤青更深刻的印记。就像那道浅浅的疤痕,后来每次被他贴著后腰问还疼不疼时,我都会摇摇头,然后把脚缠上他的小腿——原来撞疼的地方,也能开出温柔的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