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东獐岛:黄海之滨的隐秘诗篇
丹东是一座被鸭绿江与黄海环抱的边城,而獐岛便是这座城市投在黄海中的一粒珍珠。从丹东东港出发,乘四十分钟轮渡,便能看见那片悬浮在蓝绿海水中的陆地——獐岛,中国北方海域最东端的海岛,藏着海的原初模样。登岛时总赶上涨潮。木栈道沿着滩涂蜿蜒,浪花漫过脚面,带着微凉的咸。滩上散落着贝壳,被阳光晒得透亮,有孩子蹲在沙里扒拉,指尖沾着湿泥,举着一枚月牙形的白螺跑向母亲。远处的渔船刚靠岸,渔民系缆绳的手粗糙有力,网兜里的皮皮虾还在蹦跶,青灰色的壳蹭着网眼,溅出细碎的水花。
岛上的路多由碎石铺就,两侧是齐腰的野菊和松树林。松针落在地上,踩上去沙沙响。老房子沿着缓坡排开,多是红瓦白墙,屋檐下挂着渔网和晒干的海带,海风吹过,网眼哗啦作响。有老人坐在门口的马扎上,手里编着蟹笼,竹条在指间翻飞,偶尔抬眼望海——那片海从浅碧到深蓝,一直铺到天际,云絮低低地垂着,像要落进水里。
清晨的獐岛是被天光唤醒的。四点多,东边的海面先泛起鱼肚白,接着是粉,是橙,最后整个天空烧起来。渔船陆续离岸,马达声打破寂静,船尾拖出长长的白浪,像在海面上划下银色的线。赶海的人挎着竹篮,沿着退潮的滩涂走,弯腰拾起小海螺,或是用铲子挖开沙层,找藏在里面的花蛤。海水退去的地方,留下密密麻麻的小洞,那是小螃蟹的家,手指轻轻一触,便有小钳子弹出来,惹得人笑出声。
傍晚的码头最热闹。归航的渔船载着满舱的海货靠岸,螃蟹张着螯,鲅鱼泛着银光,虾爬子堆成小山。岛上的饭馆支起铁锅,渔民刚打上来的海鲜直接下锅,不用葱姜,只加清水煮,开锅时蒸汽裹着鲜甜漫出来。坐在临海的木桌旁,咬开蟹壳,黄澄澄的膏流进嘴里,混着海风的咸味,是最直白的海的味道。
夜色渐深,岛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星星也从云里钻出来,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蓝的天上。海浪拍着礁石,哗啦,哗啦,像一首古老的歌。獐岛就躺在这片歌声里,不慌不忙地,把丹东的海,酿成了一首可以触摸的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