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我童年非常想要的东西,长大后就不想要了
童年时有个铁皮青蛙,上发条就能在桌上蹦跳。我趴在商店柜台前看了它三个月,直到生日那天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把它捧回家。那时认定这是全世界最神奇的玩具,晚上要放在枕边才能睡着。前几天在旧物箱翻到它,金属外壳已经生锈,勉强上好发条,它歪斜着跳了两下就卡住了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突然意识到,自己早已失去了为一只铁皮青蛙欢呼雀跃的能力。童年的欲望像初春的嫩芽,追逐着最触手可及的阳光。那时世界很小,一块水果糖、一本连环画、邻居家孩子的遥控汽车,都可能成为全部的向往。玩具店里的芭比娃娃有着会眨的眼睛,我数次幻想给她缝制华丽的裙装,直到十岁生日那天收到它,却发现塑料关节僵硬,金色长发会缠成一团。原来想象中的美,抵不过现实里粗陋的针脚。
成长是不断拓宽边界的过程。第一次坐火车时觉得车窗像流动的电影,后来飞机在云层上穿梭,才明白世界远比玻璃窗框广阔。曾经以为拥有电子词典就能掌握所有知识,后来发现真正的学习藏在图书馆的书页里,在教授的谈吐间,在深夜苦读的灯光下。那些具象的物件,渐渐被更抽象的渴望取代——对知识的渴求,对远方的向往,对自我价值的追寻。
更重要的是,我们终于学会透过表象看本质。童年想要的四驱车,想要的或许不是齿轮与马达的组合,而是同伴羡慕的目光;想要的公主裙,想要的或许不是蕾丝与蝴蝶结,而是被关的喜悦。长大后需再借由物品证明自己,开始懂得内心的丰盈比外在的装饰更重要。就像曾经痴迷的进口巧克力,如今尝起来不过是甜腻的负担,反倒是母亲泡的一杯热茶,能在冬夜里熨帖整个心房。
那个铁皮青蛙依旧蹲在旧物箱的角落,漆皮剥落,发条早已经锈死。我不再需要转动它的钥匙,因为真正的快乐,早已在成长的途中,悄悄换了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