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尘埃落定,侯府求原谅
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青瓦,我握着茶盏的手指被烫得微缩。门扉被叩响时,院角的蔷薇正落了满地碎红。\"苏姑娘,侯夫人在外求见。\"
竹帘外的身影依稀是三年前送我入奴籍的管家,此刻却躬着身,往日的倨傲都浸在雨里化了脓。我抬手将半盏残茶泼在青石板上,水渍洇开,像极了那年跪在侯府门前咳出的血。
侯夫人的珠钗湿透了,沾着几片狼狈的绿叶。她身后跟着的少年公子,眉眼依稀有当年故人的影子,只是怯生生地不敢抬眼。我想起三年前被打断的腿,在柴房里听着他与新欢的调笑,血和着雪水冻成了冰碴。
\"清沅,母亲知道错了。\"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\"你父亲已将柳姨娘发卖,爵位也给你弟弟承袭,只求你...\"
\"夫人。\"我打断她,指尖划过竹椅扶手上新刻的花纹,那是昨夜读医书时意划下的。廊下的药篓里晾晒着川贝与陈皮,都是今早去后山采的,带着晨露的清苦。
\"当年我父亲被构陷通敌,侯府抄家时,可曾有谁问过我母亲一句是否知错?\"我摘下屋檐下的药草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,\"我在浣衣局被烙铁烫穿掌心时,可曾有谁念过半分旧情?\"
雨势渐大,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。少年公子突然跪了下来,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闷得吓人。\"姐姐,是我当年不懂事...\"
我望着他那张酷似故人的脸,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他为了抢我的蜜饯,故意将我推下荷花池。如今他鬓边已簪了玉冠,却还是那副擅长用眼泪博同情的模样。
\"侯府的富贵与我关。\"我转身走进内室,留下满院风雨和僵在原地的母子。药柜第三层的抽屉里锁着当年的玉佩,边角被磨得光滑,是我被卖作奴仆时唯一藏下的念想。
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我摸着药柜上的铜锁,忽然想起今早山路上遇见的采药翁,他说这山中的茯苓,要在雨里埋上三年才能长出灵气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啄食着散落的谷粒。我取了纸笔,将今日新得的药方誊写下来,墨香混着药草香,在午后的阳光里漫得很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