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爱是能穿越的门,怎忍多年后只剩一个?

《门》

阁楼的木箱里,压着一沓发脆的信笺。最上面那页,钢笔洇着水痕,是十七岁那个梅雨季,我写给林晓的。当时她要搬家,我攥着信纸在她家楼下站了三个小时,最终把信塞回了书包——后来才知道,那天她在窗口等了整夜。

上周收拾母亲的衣柜,翻出件毛边的粗线毛衣。针脚歪歪扭扭,是我十二岁学织的。那时她总咳嗽,医生说要保暖,我偷偷拆了她的旧围巾,熬了三个通宵织,却因为针脚太丑,藏在床底直到她走的那天,也没敢拿出来。毛衣现在还带着樟脑的味道,像极了她总放在窗台的薄荷。

街角的梧桐又黄了。去年深秋,父亲蹲在树下捡落叶,说要夹进我的书里当书签。我当时正赶项目,匆匆说了句“不用了爸”,他手停在半空,把叶子默默揣回兜里。前几天整理书架,在《小王子》里发现那片梧桐叶,边缘已经卷了,叶脉却还清晰,像他看我时,总带着笑的眼角。

昨夜梦见那扇门。推开时是2008年的雪夜,林晓站在路灯下,围巾绕了三圈;是2012年的病房,母亲靠着枕头,手里还攥着我织到一半的毛衣;是2022年的深秋,父亲把梧桐叶递给我,指尖沾着霜。我想冲过去抱住他们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只能看着门一点点合上,门楣上的越来越清楚——那是我当年没说出口的“爱你”。

今早给父亲打了电话,说周末回家吃饭。他在那头顿了顿,说“好啊,我买了你喜欢的鲫鱼”。挂了电话,我翻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备了十年的名,发了句“最近好吗?”

窗外的阳光落在信笺上,水痕淡了些。原来有些门不必穿越,也能推开——在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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