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繁花落尽的爱》
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,像极了那年你转身时扬起的衣角。书桌上那盆三角梅终于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花板,像谁摊开的掌纹,布满细密的裂痕。
记得你总说喜欢看花开到荼蘼的样子,说繁盛到极致的美才够惊心动魄。那时我们挤在租来的小屋里,把工资的大半用来买花,从春天的迎春到冬日的蜡梅,让每个季节都在房间里留下印记。你笑我是 \" 采花大盗 \",却在我加班晚归时,把新开的茉莉别在我的衬衫纽扣上。
去年今日,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银杏叶铺了满地碎金,你反复摩挲着户口本边缘,说再等等,等樱花开了就来。可后来樱花谢了,栀子开了,桂花落了,你始终没有再出现。手机里存着你最后发来的照片,是你在异国街头拍的蒲公英,配文说 \" 风一吹就散了,像我们 \"。
前日整理旧物,翻出你写满批的《牡丹亭》,某页被泪水洇开的迹里,\"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都付与断井颓垣 \" 这句话被你画了重重的圈。忽然想起你曾枕在我膝头说,最怕热烈过后的冷寂。那时我笑着刮你鼻子,说我们会像门前那棵老槐树,年年枯荣,岁岁相依。
昨夜梦见你回来了,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手里捧着一束野菊。你把花插在空了很久的陶瓶里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我想问你这两年去了哪里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只能看着你在晨光里渐渐透明,像从未存在过。
窗台上的三角梅忽然发出了新芽,嫩红的叶尖怯生生地探出来。原来繁花落尽并非终点,正如有些人走远了,却在心底生了根。只是不知道当明年花开满枝时,我会不会还能笑着想起,你说爱要像花期一样,不求永恒,但求热烈。
衣柜深处还藏着你留下的毛衣,袖口沾着淡淡的檀香。阳光好的午后,我会把它摊在膝头,看尘埃在光柱里跳舞,就像我们那些明明灭灭的时光。或许爱情本就如此,不必追问结局,要紧的是花开时,我们曾一起站在春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