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话里的“火炮”是什么意思?

四川话里的“火炮”,藏着半本烟火日子

小时候跟着外婆赶场,总爱扒着场口的竹筐看——竹篾编的筐里码着一捆捆红纸裹的小筒,漏出半截引信像细蛇尾巴,卖货的老头叼着叶子烟喊:“幺儿,要火炮不?擦炮摔炮冲天炮,一毛钱五个!”我攥着外婆给的硬币扑过去,指尖刚碰到纸筒,就被老头拍了下手背:“轻些,火炮要炸手!”

那是我第一次把“火炮”和具体的东西对上号——不是战场上的大炮,是能攥在手里的小烟花。过年的时候更热闹,院坝里的小伙伴把火炮掰成一截截,插在牛粪上点引信,“啪”的一声炸得牛粪四处飞,惊得隔壁家的黄狗夹着尾巴跑。大人们端着汤圆站在门口笑:“龟儿子些,小心火炮炸到眼睛!”那时候的“火炮”是年味的钥匙,点着了就能打开一整个冬天的热闹。

后来才知道,“火炮”不只是能响的烟花。有次我把邻居家的月季摘了插在铅笔盒里,被妈妈拽着耳朵往家走,她手里攥着根扫帚疙瘩,嘴里念叨:“你个砍脑壳的,今天非让你吃顿火炮不可!”我缩在门背后,看着她扬起的扫帚却没落下,只听见她骂:“上次偷喝醪糟水,这次摘人家花,下次是不是要去拆房梁?”末了塞给我一颗水果糖,说:“记住,再闯祸,真要吃火炮了!”这时候才懂,“吃火炮”不是吃烟花,是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,像火炮炸开时的响, loud 得让人耳朵发烫,却藏着点软乎乎的疼。

村里的张二娃也是个“火炮”。上次跟人抢担水的桶,对方慢了一步,他就把桶往地上一摔:“你个慢腾腾的瘟猪,想渴死老子?”旁边的李婶赶紧拉他:“二娃子,火炮性子要不得,跟人置气划不来!”这里的“火炮”变了样,是点着就炸的脾气,像夏天的雷阵雨,来得快也去得快——前一秒还在跳脚骂,后一秒递根烟就笑:“刚才是老子急了,莫往心里切。”

去年回外婆家,院坝里的梧桐树又粗了一圈,我蹲在门槛上剥橘子,听见隔壁的王嬢喊:“张二娃,你又跟人吵架?火炮性子改改撒!”张二娃隔着墙应:“嬢嬢,我这不是急着给我妈买降压药嘛!”风里飘来外婆晒的腊肉香,忽然想起小时候偷拿她的针线筐编火炮引信,被她举着鞋底追:“小祖宗,火炮要烧着房子!”

现在城里不让放烟花了,可“火炮”这个词还在日子里窜——上班迟到被主管说两句,同事凑过来笑:“遭了哇,吃火炮了?”朋友急着赶高铁摔了一跤,我扶他起来:“你个火炮性子,慢些撒!”甚至楼下的小朋友举着仿真枪喊“发射火炮”,都能让我愣一下——原来“火炮”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东西,是四川人把烟火气揉进词里,把急脾气、小热闹、碎碎念都装进去,变成能嚼出滋味的日子。

傍晚的时候,外婆坐在院坝里剥毛豆,我递过去一杯茶,她忽然说:“今年不让放火炮,倒有点冷清。”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,想起小时候她攥着我的手点火炮,引信烧到指尖才松开,“啪”的一声,照亮她皱巴巴的笑。原来“火炮”从来不是声音,是外婆的温度,是院坝的风,是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爱你”,藏在炸响的烟火里,飘在骂人的话里,落在急脾气的关心⾥。

四川话的“火炮”,哪里是个词哦,是半本写满烟火的日子,翻一页,就飘出当年的火药味,还有外婆的汤圆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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