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啊啊什么意思
早高峰的地铁闸机前,我攥着手机往兜里塞,指尖刚碰到门禁卡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急吼吼的“啊啊啊”——穿浅蓝衬衫的姑娘拎着豆浆,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,她的背包带滑到胳膊肘,头发被风掀得乱翘,眼睛盯着即将关闭的地铁门,声音里裹着懊恼的颤音:“就差一步啊!”闸机“嘀”的一声放行,她冲过去的时候豆浆洒了半杯,在瓷砖上晕开小朵的奶白色,那声“啊啊啊”还飘在空气里,像被揉皱的纸团,带着点没赶上车的不甘。公司楼下的早餐摊飘着糖油饼的香,我刚接过阿姨递来的饼,就看见巷口跑过来的小朋友——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棉花糖,粉色的糖丝沾在嘴角,看见摊前的狗狗突然扑过去,嘴里喊着“啊啊啊”,声音像含了颗水果糖,甜得能滴出蜜。狗狗歪着脑袋凑过去,舔了舔她的手背,小丫头笑得直跺脚,棉花糖晃得厉害,糖丝粘在狗狗的耳朵上,那声“啊啊啊”撞在老树上,惊飞了枝桠上的麻雀,连风都跟着软下来。
中午和同事去吃重庆火锅,红汤锅底沸得冒泡,毛肚在汤里滚了七上八下,捞起来的时候还滴着油。同事夹着毛肚递到我碗里,我咬下去的瞬间,脆生生的响从齿间蹦出来,热辣辣的麻味窜到太阳穴,眼泪都逼出来了——不是辣的,是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!我对着同事瞪圆眼睛,嘴里含着毛肚含糊地喊“啊啊啊”,油星子溅在衬衫领口,她笑着拍我手背:“慢点儿,没人和你抢。”可那声“啊啊啊”根本停不下来,像春天的风裹着花香钻进窗户,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。
下午在茶水间泡咖啡,刚拧开奶精罐,就听见办公室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“啊啊啊”——实习生小夏举着快递盒蹦进来,盒子上还贴着快递公司的贴纸,她的脸涨得通红,声音像被揉碎的星光:“我妈寄的腊肉!她上周说要寄,我以为要等半个月呢!”她拆开盒子的时候手都在抖,透明塑料袋里的腊肉泛着琥珀色的光,油汪汪的香气立刻填满了茶水间,旁边的大姐凑过去闻了闻,跟着喊“啊啊啊”:“我妈去年寄的腊肉我还留着一块,蒸的时候整个楼都香!”两个人挤在水池边翻腊肉,阳光从窗户漏进来,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那声“啊啊啊”像浸了蜜的桂花糕,甜得让人忍不住笑。
傍晚下班路上,我抱着电脑往家走,突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“啊啊啊”——穿校服的小男孩蹲在墙根,书包扔在脚边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试卷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的校服领口敞着,红领巾歪在一边,声音里裹着委屈的水汽:“我真的复习了……”路过的阿姨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,他抬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泪,那声“啊啊啊”像被揉湿的纸巾,软塌塌的,却带着没说出口的“我真的努力了”。
晚上窝在沙发上刷手机,突然收到朋友发的语音:“你看我楼下的猫!”点开语音,里面传来熟悉的“啊啊啊”——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,背景里有猫的“喵呜”声,“它刚才蹲在我窗台上,尾巴卷成毛球,像不像你上次送我的玩偶?啊啊啊我要拍视频给你看!”我对着手机笑,手指在键盘上敲:“啊啊啊快发!”语音刚发出去,窗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瓣飘进来,落在我的膝盖上,我把脸埋进抱枕里,闻着阳光晒过的味道,突然想起今天听见的那些“啊啊啊”——
是赶不上地铁的急,是吃到好吃的满足,是收到惊喜的开心,是受了委屈的发泄,是看见可爱事物的雀跃。它们不是什么深奥的词,不是需要翻字典释的典故,是我们把心里的情绪揉碎了,捏成最直白的声音,像春天的雷、夏天的雨、秋天的风、冬天的雪,带着热乎的温度,撞进别人的耳朵里。
手机又响了,是朋友发的猫的视频——小猫正歪着脑袋舔爪子,尾巴晃啊晃,我对着屏幕轻声喊“啊啊啊”,声音裹在柔软的沙发里,像一片落在手心里的云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把银白的光洒在地板上,我抱着手机笑,觉得今天的“啊啊啊”都变成了小星星,挂在心里亮着,暖乎乎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