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里的回响
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,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,没有信用卡没有她,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。汪峰的歌声里,时光总在不经意间倒流回某个清晨,阳光穿过破旧的窗棂,落在那把磨得发亮的木吉他上。琴弦上跳动的音符,是青春最原始的震颤,混着胡同里早餐摊的油烟味,酿成记忆里最鲜活的底色。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,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。总在午夜的街头弹唱着,没有人问我未来会怎样。那时的春天是具体的,是墙角倔强绽放的野花,是自行车铃铛里摇碎的阳光,是和兄弟们在麦田里追逐的风。我们相信每一句歌词都能长出翅膀,相信明天的天空一定会比今天更蓝,相信一所有的自由里藏着最珍贵的宝藏。
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,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。偶尔在地铁站听到熟悉的旋律,总会突然停下脚步。玻璃窗里映出西装革履的自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可眼神里的光,却比当年那把破木吉他的弦还要黯淡。那些曾经唱过的歌谣,如今成了午夜梦回时的刺,扎得人在黑暗里睁着眼,听窗外的车水马龙淹没心底的潮汐。
如果有一天我老所依,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。歌里的呐喊像一面镜子,照见我们如何在岁月里弄丢了自己。曾经以为长大是拥有一切,后来才明白,长大是开始学会告别。告别长发,告别木吉他,告别那个在春天里横冲直撞的少年,也告别了以为努力就能抵达的远方。
凝视着此刻烂漫的春天,依然像那时温暖的模样。只是春风再吹过脸颊时,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凉。我剪掉了长发留起了胡须,曾经的苦痛都随风而去,可我感觉却是那么悲伤,岁月留给我更深的迷惘。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春天,埋葬着最滚烫的青春,每当歌声响起,那些沉睡的种子便会破土而出,在记忆的荒原上,开出永不凋谢的花。
当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,我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,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春天。阳光还是一样的温暖,只是那个唱歌的少年,早已在时光里走失了方向。而那把破木吉他的回响,却依然在岁月深处轻轻震荡,提醒着我们,曾经怎样热烈地活过,怎样不计后果地爱过,怎样把整个春天,都装进一首没有的歌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