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雕侠侣》里的杨过，最后是握着小龙女的手，在终南山后那片桃林里，跟着她一起走的。
华山绝顶的风还没吹散他袖间的桃花香，他便牵着小龙女的手转回了活死人墓。墓外的桃林是他当年栽的，如今开得如云如霞，像极了小龙女初出古墓时，脸上那抹淡得像月光的笑。日子过得像墓前的溪水，慢得能数清每片桃花落进水里的涟漪——他们不再练玉女心经，反而学郭襄养了几箱蜜蜂，看小虫子把桃花的甜酿进蜜里，把岁月熬成糖。
杨过偶尔会想起郭靖在襄阳城的背影，想起黄蓉递给他的打狗棒，想起郭芙砍断他手臂的狠劲，但这些都像旧书里的页，翻过去就压在箱底。他最在意的，是小龙女梳头发时发间落的桃花，是她熬粥时飘来的米香，是深夜里两人靠在石室门口看星星——小龙女说，星星是过儿的眼睛，以前在古墓看不到，现在要把一辈子的星星都看。
那年桃花开得晚，等花瓣落满石桌时，小龙女的手凉得像古墓里的玉床。她靠在杨过怀里说“过儿，我累了”，杨过便摸着她脸上的皱纹——那是岁月刻的诗，比石壁上的还动人——他说“那我们睡一会儿”。他们躺在桃树下的草席上，杨过把小龙女的手放进怀里，像当年在绝情谷寒潭里焐她的指尖。风掀起小龙女的衣角，吹起她发间的银簪，桃花瓣落在他们脸上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幅画，暮色漫过桃林时，杨过的手也凉了。他的头靠在小龙女肩上，嘴角还带着笑——像当年小龙女第一次说“过儿，我喜欢你”时的笑。墓外的桃花还在落，落在他们身上，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，像给他们盖了床粉粉的被子。
终南山的云裹着桃香飘过来，把他们的呼吸揉进风里。这便是杨过的结局——不是战死襄阳的壮烈，不是孤独终老的凄凉，是和最爱的人一起，把生命熬成最后一口桃花蜜，甜得连死亡都像一场温柔的睡眠。
墓前的溪水还在流，桃花还在落，蜜蜂还在嗡嗡转着。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，就像没有人知道，那片桃林里的每朵花，都藏着一句“过儿”“龙儿”的悄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