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挽狂澜于既倒 扶大厦之将倾’的出处与含义为何?”

挽狂澜于既倒 扶大厦之将倾

韩愈在《进学》中写下“障百川而东之,回狂澜于既倒”,说的是阻塞的河流需引向东方,狂乱的波涛要在倾覆前挽回;后人又续以“扶大厦之将倾”,似见梁柱将折的危楼,有人以肩为柱,撑住塌倾的势头。这两句话,原是文人对匡扶世运的理想寄寓,却在千百年间,成了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担当模样。

明正统十四年,瓦剌铁骑破紫荆关,直逼北京。朝堂上,南迁之议甚嚣尘上,翰林院侍讲于谦却在奉天殿上厉声疾呼:“言南迁者,可斩也!”他临危受命,调集残兵,列阵九门之外。时也先大军压境,德胜门外黄沙漫天,这位平日握笔的文臣,此刻身披甲胄,立于城头。当炮声震落城砖,当箭矢如蝗掠过额角,他始终未退半步。最终,也先望城而却,大明国祚得以延续。这便是“挽狂澜”——不是等待风浪平息,而是迎着浪头,硬生生将颓势扭转。

近代中国,积弱积贫如将倾之厦。甲午战后,梁启超在《变法通议》里疾呼“变亦变,不变亦变”,却见旧制如朽木难支。直到嘉兴南湖红船启航,一群青年以“为中国人民谋幸福”为誓,在军阀混战的硝烟中,在日寇铁蹄的践踏下,于绝路中辟新路。遵义会议的油灯下,他们校准航向;长征路上的雪山上,他们以血肉之躯铺就道路。这便是“扶大厦”——不是修补旧梁,而是在倾颓的废墟上,立起新的梁柱。

去年盛夏,重庆山火漫延,火舌舔舐着缙云山脉。当消防员逆行冲向火海时,数普通人骑着摩托车,载着水袋和给养,在陡坡上汇成洪流。他们中,有放下生意的店主,有假期返乡的学生,有白发苍苍的老者。火焰映红了他们的脸庞,浓烟熏黑了他们的衣衫,却没压弯他们的脊梁。火灭时,有人瘫坐在焦土上,望着重新青绿的山岗,笑了。这或许正是“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”最朴素的模样:从不是某个英雄的独角戏,而是数凡人,在危难面前,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。

江河总有泛滥时,楼宇总有倾颓刻。但总有一些人,在浪头最高处挺立,在梁柱欲折时相撑。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而是深植于文明血脉中的基因——是临危不乱的勇气,是挺身而出的担当,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。千百年过去,狂澜依旧会起,大厦依旧会摇,但总有人,会成为那道挡住波涛的堤,那根撑起危楼的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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