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老黄历还挂在老家的墙上，红漆剥落的纸页里，2002年的正月初一被圈了个红圈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壬午马年”。我小时候总趴在八仙桌上扒着日历问：“奶奶，02年是什么生肖呀？”她用裹着银镯子的手点了点红圈：“笨丫头，属马呗。”
那年的年味儿里全是马的影子。妈妈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织毛衣，针脚里藏着匹歪脑袋的小马，说是给我这个“马年出生的小丫头”的新年礼；爸爸扛回来的烟花盒上印着“万马奔腾”，点燃时火星子窜上夜空，真像一群马在天上跑；爷爷更实在，从集上买了串陶制的小马挂饰，挂在我书包上，说“属马的娃要带马，才会有劲儿”。
大年三十晚上，全家挤在暖炉边守岁。春晚里突然跳出一群穿马道具服的小朋友，戴着毛茸茸的马耳朵，蹦蹦跳跳唱“马儿马儿你慢些走”。奶奶拍着我的手背笑：“看，这就是你们属马的娃！”我盯着电视里的“小马”，摸了摸书包上的陶马，突然就确定了——02年肯定是马年，不然怎么连春晚都在演马？
转过年春天，爷爷带我去村西头的马场。风里飘着青草味儿，几匹棕红色的马正低着头吃草，尾巴甩得慢悠悠的。爷爷拽着我凑过去，马鼻子喷着热气蹭我的手心，他说：“属马的人要像马一样，腿上有劲儿，能跑远路。”我盯着马的大眼睛，突然想起奶奶的日历，想起妈妈的毛衣，想起书包上的陶马——原来02年的生肖，就是眼前这匹能喷热气、能跑远路的马。
后来我上了小学，老师让写“我的生肖”，我写：“我属马，因为我是2002年出生的。奶奶说，02年是马年。”老师在作文本上画了朵小红花，旁边批着：“对啦，2002年是壬午马年。”
现在奶奶的老黄历还在，红圈里的2002年依然清晰，我翻出当年的陶马挂饰，金属链已经发黑，马肚子上还刻着“2002”。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过，仿佛又听见奶奶的声音：“傻丫头，02年属马呗。”
其实不用翻日历也知道——那年的毛衣、那年的烟花、那年的马群，还有奶奶的话，早把“02年是什么生肖”刻进了日子里。属马，是2002年最暖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