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忐忑》的歌词为何都是听不懂的拟声词?

那天我在厨房哼起《忐忑》

豆浆沫子顺着锅沿爬下来的时候,我正踮着脚够吊柜里的糖罐。陶瓷罐磕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,像心里突然跳错的节拍——昨天提交的方案还没回复,早上出门忘带公交卡,现在连煮个早餐都要翻车。我手忙脚乱扯纸巾擦围裙上的豆浆渍,指尖沾着黏糊糊的甜,突然就哼出一句:“啊哦——啊哦诶——”

是《忐忑》里的调调。

上周我在地铁上听这首歌,邻座的姑娘戴着降噪耳机,脑袋跟着节奏轻轻晃,马尾辫扫过我的手背。我盯着她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歌词,全是没意义的拟声词:“咿呀咿呀”“哦啦哦啦”“嘿哟嘿哟”,像一群没排好队的小蚂蚁,挤在屏幕里乱撞。可那天我抱着电脑赶方案, deadline 像块石头压在胃里,突然就听懂了——那些绕来绕去的调子,不就是我敲键盘时,心里反复蹦出来的“要不要改”“客户会不会嫌太长”“要是没通过怎么办”?

早上给小棠发消息,输入框里写了三遍“周末要不要去看展”,最后全删了,发了个猫咪歪头的表情包。手机扣在桌上,我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影子,耳尖发烫,突然哼起“阿呀阿呀”——像小时候偷拿家里的糖,藏在口袋里,糖纸硌着大腿,既害怕被发现,又忍不住想剥开糖纸舔一口的慌乱。

昨天去医院拿体检报告,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裹着空调风往领口里钻。我坐在塑料椅子上,手指绞着病历本的角,旁边的老奶奶在织毛衣,针脚戳得“哒哒”响。突然手机里的歌单跳到《忐忑》,“哎嘿哎嘿哎”的调子撞进耳朵,我赶紧按暂停,却发现老奶奶的织针顿了顿,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忐忑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专利——她说不定在担心孙子的考试,我在担心报告上的箭头,连走廊里的绿萝都在担心今天有没有浇够水,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怕”,都变成了“啊哦”“咿呀”“嘿哟”,在空气里飘着。

豆浆的香气漫满厨房时,我终于把糖罐放回到吊柜里。围裙上的豆浆渍还在,像朵没开全的花。我关掉火,擦了擦手,拿起手机给小棠发消息:“周末要不要去看展?我查了,有你喜欢的莫兰迪。”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我又哼起“哦啦哦啦”——不是慌乱,是带着点期待的颤音,像春天里刚冒芽的草,挠着心尖。

晚上躺在沙发上,耳机里循环着《忐忑》。窗外的月亮爬上来,把窗帘染成淡银色。我跟着调子轻轻哼,“啊哦——啊哦诶——”,突然想起早上的豆浆,想起地铁上的姑娘,想起医院里的老奶奶。那些没捋顺的心事,没说出口的犹豫,没敢迈出去的脚步,都被这首歌接住了——它不用讲什么大道理,不用教你怎么“克服忐忑”,它就站在那里,对你说:“你看,我懂。”
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窗帘晃了晃。我裹紧毯子,继续哼“咿呀咿呀”,突然觉得,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忐忑,也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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