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是什么年?

2023年的清晨是从红春联的墨香里醒过来的。我蹲在玄关贴“癸卯大吉”时,指尖蹭到纸边的金粉,亮闪闪的,像沾了点兔年的光。旁边的陶瓷兔摆件是去年年底在庙会买的,白釉上画着粉耳朵,耷拉着脑袋,像在等谁喂它一颗糖。

巷口的花灯摊支起来那天,我挤在小朋友堆里看老爷爷扎兔灯。竹篾编的骨架裹着半透明的绢,他捏着细铁丝拧出兔尾巴,又用红丝线绣了眼睛——灯芯点起来时,暖光从耳朵缝里漏出来,像把月亮揉碎了塞进去。小朋友举着兔灯跑过街角,糖画摊的甜香裹着风追过来,老爷爷用糖稀绕出的兔子,尾巴上沾着芝麻,金黄的糖丝在风里扯出细亮的线,像兔年的尾巴。

春天来得早,楼下的桃树刚抽芽,邻居阿姨就抱着一盆兔耳兰站在楼下喊我。“癸卯年就得养点兔儿相关的,”她笑着把花盆塞给我,“你看这叶子,多像小兔子竖起来的耳朵。”我摸着叶片,软乎乎的,边缘带着点浅绿,像摸着兔年的春天。晚上我把花盆放在窗台上,月光照下来,叶片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只兔子在跳。

守岁那天,妈妈煮了汤圆。瓷碗里浮着三只兔形的糯米团,耳朵是用枸杞扎的,眼睛点着黑芝麻。“你小时候就爱啃兔子年糕,”她擦着围裙坐在我对面,“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儿,举着年糕跑,粘得满脸都是粉。”我咬了一口汤圆,芝麻馅流出来,甜得像小时候的年。电视里在放春晚,主持人说“癸卯年快乐”,爸爸举着酒杯跟我碰了碰,“兔年要像兔子一样,蹦蹦跳跳的,少点烦心事。”

夏天的时候,我在楼下喂猫,遇见一只流浪兔。浑身雪白,耳朵尖有点灰,缩在车底下啃草。我回家拿了胡萝卜,切成小条递过去,它凑过来闻了闻,然后小口小口咬。从那以后,我每天都在楼角放一碗兔粮,有时候它会蹲在台阶上等我,耳朵竖得笔直,像在听我说话。“癸卯年的兔子,”我摸着它的耳朵,“得好好活着。”它歪了歪头,用鼻子蹭我的手,软乎乎的,像摸着兔年的温度。

秋天的时候,朋友送了我一盒兔形月饼。莲蓉馅的,月饼皮上印着兔子捣药的图案,金箔纸包着,像藏着一整个秋天的甜。我把月饼分给同事,大家都说“兔年的月饼就是不一样”,笑声飘出办公室,撞在窗台上的盆栽上,叶子沙沙响,像兔子在跳。

年末的晚上,我坐在阳台整理照片。手机里存着年初的春联,春天的兔耳兰,夏天的流浪兔,秋天的月饼——每一张都带着兔年的痕迹。风卷着冷空气过来,我裹了裹围巾,抬头看见月亮。月亮旁边飘着一朵云,像只缩成一团的兔子,耳朵耷拉着,尾巴卷起来,像在跟我告别。我掏出手机,拍了张照片,配文:“癸卯年,再见啦。”

抽屉里还放着年初买的兔形钥匙扣,金属的,凉丝丝的,但摸久了会暖。我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,出门的时候,它在我腿边晃,像只跟着我的小兔子。楼下的路灯亮了,照在地上,影子里的我,旁边跟着个小小的兔影,蹦蹦跳跳的,像兔年的尾巴。

2023年的最后一天,我坐在窗边写日记。钢笔尖落在纸上,写着:“癸卯年,是有兔子的年。有兔灯的光,有兔耳兰的绿,有流浪兔的软,有月饼的甜。是贴在春联上的‘癸卯大吉’,是春晚里的‘兔年快乐’,是爸爸说的‘蹦蹦跳跳’,是我摸过的每一片软乎乎的耳朵。”

窗外的鞭炮声开始响了,我合上日记,看向远处的烟花。烟花在天上炸开,像兔子的耳朵,像兔子的尾巴,像癸卯年的每一个日子——软乎乎的,甜丝丝的,带着点光。我笑了笑,对着烟花说:“癸卯年,谢谢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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