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实的事业尊贵,花的事业甜美——哪样更值得赞颂?

花果之序

春日的园子里,总有些花是不等的。先是早樱踮着脚探出头,粉白的瓣子被风一吹,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。接着是桃花,红得热闹,蜜蜂在蕊间钻来钻去,翅膀上沾着金粉,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。它们不管不顾地开,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舒展花瓣、吐露芬芳上,仿佛这短暂的绽放就是全部的意义——甜美的事业,原是这样不问结果的热烈。

可花总要落的。落瓣不是,是另一种开始。樱花谢了,枝头就有青果在风里摇晃;桃花落尽,小毛桃顶着绒毛,在新叶间悄悄鼓胀。它们不再张扬,把所有的光芒藏进肌理,在阳光雨露里默默生长。夏日的雷雨打落过青涩的果子,秋虫在夜里啃食过果皮,但总有一些能熬到秋天——苹果红透了脸颊,柿子挂在枝头像小灯笼,稻穗沉甸甸地弯下腰,每一颗果实都带着日月的重量。这便是尊贵的事业,是时间沉淀出的实在。

花与果,原是同一条生命的两个模样。没有花的甜美,哪来果的尊贵?就像春不播种,夏不浇灌,秋就不会有收获。可若单为了果实而去掐掉花苞,那枝干该多寂寞?花的使命是绽放,果的使命是饱满,它们谁也替代不了谁。就像有人爱春日的万紫千红,也有人敬秋日的颗粒归仓,都是生命里该有的风景。

风穿过园子,带走最后一片桂花的香。枝头的橘子黄得发亮,叶子绿得深沉。花的甜留在了春天的记忆里,果的尊贵藏进了秋日的仓廪中。这天地间的事业,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,而是一场花开花落、果熟蒂落的轮回,各有各的好,各有各的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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