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雪寻梅的意思
雪落声时,总有人裹紧衣衫,往远山走去。不是为避寒,反是向寒而去——这便是踏雪寻梅。脚踩在新雪上,咯吱作响,像极了心头那份不合时宜的执着:明知天寒路远,偏要去寻那枝在冰雪里开得最孤绝的梅。梅是冬的逆子。万物敛藏时,它偏要从冻裂的枝桠里挤出骨朵,红得像燃着的火星,白得像揉碎的月光。可它又不声张,花瓣薄得像宣纸,香气淡得似有若,非要人走近了,屏息细嗅,才惊觉那冷香已悄悄漫进肺腑,像喝了口陈年的酒,清冽里带着回甘。
踏雪寻梅,寻的从不是梅本身。是寻那个在寒天里仍肯为一抹香、一点红动身的自己。古人说“前村深雪里,昨夜一枝开”,王琪写的哪里是梅?是雪地里那串深浅不一的脚印,是呵着白气抬头望见花枝时,眼里突然亮起的光。孟浩然踏雪寻梅,据说连鞋都湿了,却在见到梅的刹那忘了冷——那一刻,他寻到的是寒夜里不肯熄灭的生机,是困顿中依然向上的倔强。
雪是素的,梅是艳的;路是静的,心是热的。踏雪的人,脚下踩着冰碴,心里却揣着一团火。他们知道,梅从不是温室里的娇花,它的香,是在寒风里炼出来的;它的红,是在冰雪里熬出来的。所以要去寻,寻那份“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”的风骨,寻那份“不要人夸颜色好,只留清气满乾坤”的坦荡。
如今少有人真的踏雪进山了,但踏雪寻梅的意思,其实从未走远。它是深夜灯下啃书本的学子,为一个难题熬红了眼;是寒冬街头摆摊的手艺人,守着一方小摊不肯收摊;是困在生活里的普通人,在柴米油盐的间隙,依然偷偷藏着一点对美好的向往。
雪还在下,梅还在开。总有人会循着那缕若有若的香,一步步走进雪里。他们知道,路的尽头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风景,但那踏雪的过程,那份不肯向寒低头的执着,本就是一种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