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皆可平
晨光穿透薄雾时,我总想起海的另一端。潮声拍打着礁石,像 unreachable 的叹息。那年你站在码头,蓝布衫被海风扬起,身影渐渐缩成帆影里的一点墨渍。我数着退潮的浪花,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终章——所爱隔山海,山海不可平。直到在古籍馆翻到泛黄的《水经》。郦道元笔下的江河总在穿山越岭,岷江劈开龙门山时,礁石如剑戟林立,却被水流磨成温柔的弧线。忽然懂得,山海从不是绝地。徐霞客在黄山凿出石阶时,手中握着的铁钎与岩石碰撞出火星;郑和的宝船扬起十二张帆,将季风织成渡海的绸带。原来海有舟可渡,山有路可行,从来不是神话。
去年深秋在雁荡山遇见采药人。他背着竹篓走在斧凿的栈道上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\"山里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。\"他指着云雾深处,那里隐约可见几户人家,炊烟如线缠绕着青山。突然想起你寄来的信里说,实验室窗外的木棉开了,像极了故乡山崖上的映山红。
此刻我站在渡轮的甲板上,海风吹散了鬓角的霜。远处的海岸线逐渐清晰,灯塔的光在浪尖跳跃。原来所谓山海,不过是时间写就的障眼法。当年以为不可逾越的天堑,如今看来只是地图上的褶皱。当第一缕晨光掠过你所在的城市,我知道,山海皆可平。那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河流与峰峦,最终都化作了脚下的路,渡我的舟。
